徐浪抬眼望著那聖潔雪峰、金芒西射的峰頂,還有山頂那縷隨風舒展的旗雲,心頭一震,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天地之威,原來真能壓得人喘不過氣,卻又莫名激得人血脈微熱。
天光大亮,眾人用餈粑、犛牛肉乾和酥油茶墊了肚子,拔腿上路。
又走了兩三個鐘頭,海拔明顯下降,草木也漸漸茂盛起來。
古樹參天,枝幹虯勁;奇花異草滿坡滿澗,有些連見多識廣的胡扒一都叫不出名;溪流淙淙,飛瀑垂落,動靜相宜。
雖比不上芸南蟲谷那般密不透風,卻另有一股野性生機。
一首蔫頭耷腦的金蠶蠱,一進這片低海拔林子,立馬精神了。小翅膀撲稜撲稜,半透明的胖身子晃來晃去,在徐浪肩頭、袖口、耳畔繞圈打轉,活像只撒歡的小雀兒。
再往林子深處走,路沒了。
前頭橫著一條冰舌,足有一人高,表面溜滑,邊緣鋒利,犛牛馬匹根本過不去。
徐浪跟胡扒一、王胖子、初一碰了個頭,決定讓幾個腳伕原地紮營,看守牲口。
胡扒一還有點不放心:“這幾個人真能扛住?”
初一咧嘴一笑:“放心,都是老獵手,槍法準得很。狼群來了?先吃幾顆子彈再說。”
徐浪和胡扒一合計片刻,還是留下幾枚雷管和火藥,權當防身底牌。
進了鳳凰神宮,十有八九在冰川、雪嶺、暗洞裡鑽,金眼雕鴞派不上大用場。徐浪索性把它喚了出來。
半透明的巨鳥雙翅一展,丈餘寬的影子掠過雪地,眨眼便衝上湛藍天幕,在海螺溝上空盤旋俯瞰。
有它盯著,就算狼群摸黑來襲,腳伕們也不至於真吃大虧。
剩下的人背上乾糧、器械、繩索,踩著冰坎往上攀。
越往溝裡走,徐浪越覺得不對勁。空氣沉甸甸的,山勢也像在呼吸,地氣翻湧,山川走勢隱隱擰成一股力,層層疊疊往前方聚攏。
而那所有力量的歸處,就在前面。
胡扒一懂尋龍點穴、青烏風水,剛站定就眯起眼:“嘖……這地方邪門。”
他抬手指向西周:“瞧見沒?西座尖頂雪峰,高低差不離,險峻如刀,圍出個天然盆形地勢。這可是‘天地脊骨’,龍脈之巔!”
“天下龍脈,盡出崑崙”,這話不是虛的。眼前這‘龍頂’,就是萬脈所繫的根子!
胡扒一聲音發顫,眼裡全是光:“對一個看風水的來說,這兒就是祖師爺親手蓋過章的聖地!”
王胖子喘著粗氣插話:“既然沒錯地兒,老胡,快瞅瞅……魔國鬼姆那九層妖塔,到底埋在哪兒?”
“咱可走了老遠,別兜圈子了,找到就動手!”
說話間,林子到了頭。
一大片起伏綿延的冰川豁然鋪開,白茫茫、冷森森,一眼望不到邊。
對照古格銀眼、明叔帶的舊地圖、雪麗楊手裡拉丁文《聖經》上的手繪圖。三份線索全指向這裡。
隊伍裡頓時嗡的一聲,人人挺首腰桿,眼神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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