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極了一個被榨乾的壯漢,癱在地上,只剩一句無聲的哀嘆:
……真沒了,一點不剩,連渣都沒了。
這一夜,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湖底沒日沒夜,可人心裡自有刻度……熬過一宿,筋骨鬆了,腦子醒了,連喘氣都帶著股利索勁兒。
阿香原先虛得站都晃,喝了一碗千年肉蓕渣泡的水,眼下眼亮唇紅,手腳輕快,連靈力都漲了一截,看東西比從前清楚多了,連浮雕縫隙裡藏著的暗紋都能辨出三分。
天剛“亮”(誰也說不清是幾點),大夥兒一睜眼,就發現火山口那口井裡,熱浪全散了,只剩一股子涼颼颼的靜氣。
初一老哥更絕……除了身上添了幾道新疤,活脫脫一條生龍活虎的漢子,一把摟住徐浪肩膀,嗓門敞亮:“兄弟!活著出去,我請客!高原上犛牛肉管夠、藏酒敞著喝,玩兒夠了再走,誰攔我跟誰急!”
雪麗楊醒來後,話不多,徑首湊到洞壁前,指尖劃過那些凹凸起伏的浮雕和符號,專注破譯。可只要徐浪一靠近,她目光就條件反射似的往旁一滑,像怕燙著似的。
徐浪心裡門兒清……他心通在身,楊參謀長再穩得住,心跳聲卻騙不了人:每次抬眼撞見他,那心口就咚咚地擂鼓,又快又亂。
人嘴能編,身子不會撒謊。
“這些浮雕,是魔國人留的路標。”雪麗楊聲音平緩,手指停在拱門東側一處彎弧紋上,“順著這兒往東走,能進一條通道……出口寫著……大黑天擊雷山?”
她頓了頓,眉梢微蹙。這名字聽著就邪乎,可浮雕含義模糊,魔國古語本就粗糲,地名常拿妖魔鬼怪叫,真要摳字眼,反倒容易繞進去。
徐浪倒是一愣……敢情傳說中那扇“烈焰之門”,就是眼前這普普通通的石拱?
名字唬人,模樣寒磣。眾人昨夜就在它後頭歇腳,二十來米深一個空腔,西面光禿禿的牆,連條岔縫都沒見著。
他走到盡頭,指節叩了叩正對的石壁。
不是空的,但磚石咬合不算死……他伸手摳住一塊稜角分明的青石,胳膊一沉,猛地往外一拽!
“咔嚓”一聲脆響,整塊石頭應聲離牆。
胡扒一、王胖子、明叔全傻了眼。王胖子不信邪,蹲過去照著徐浪拔過的地方使勁掰,手都搓紅了,石頭紋絲不動。
徐浪笑了一聲,下手更快,左三右西,上五下六,眨眼工夫,一面牆的石頭全被卸得七零八落。
後面露出一堵光滑如鏡的巖面。
他手掌剛貼上去,一股沉悶兇悍的力量就從石裡湧出來,像毒蛇探信,試探著纏上他掌心。
下一秒……轟!
掌心與石面之間炸開一團白煙,碎石橫飛,一個黢黑幽深的洞口赫然撕開!
徐浪臉色鐵青。
剛才那一下,是大黑天擊雷山本體隔著岩層遞來的“招呼”。換個人,骨頭渣子都得揚成灰。
偏他體內氣機自動迎上,兩股力在石牆上硬碰硬撞了一記……撞出個洞,也撞出一身冷汗。
他緩了口氣,又把掌心按回殘破的石壁上。
這次胡扒一他們早有準備,嘩啦退開一大截,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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