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老輩傳下的行規——誰撈上來就是誰的。
珊瑚廟所在曾是海上絲路的咽喉要道。
往南下南洋，這是最後一口淡水；往北返航，又是第一眼陸地。
到了如今仍是馬六甲黃金水道之外的必經卡口。
西通八達，如同海上十字街。
沉船多得數不清。
漢唐的商舶、兩宋的瓷舟、大明的寶船、東印度公司的鴉片船、阿拉伯帆影、暹羅占城呂宋星洲的本地貨輪，再到近代的郵輪、貨輪、集裝箱船……層層疊疊，橫七豎八，全躺在底下。
本地漁民十有八九摸過青頭，手熟眼刁，常趁退潮潛下去掏幾件。
撈上來的玩意兒全往村外集市上堆。
眾人登島稍作歇腳，便首奔青頭市場。
徐浪也來了興致。
橫豎閒著，撿幾件壓箱底的好貨塞進明叔商行換現錢，總比干坐強。
運氣好興許還能蹭點兒氣運值。
來前明叔早打過招呼：這兒認美元，只認美元。
眾人在香江己兌了一沓嶄新的美鈔。
可這一趟換錢倒讓徐浪咂摸出點門道——賺錢，就得賺洋人的錢。
國內剛緩過勁兒，百業待興，好東西滿地跑，但兜裡有錢的主兒還不多。
徐浪不願精品外流，真品只能鎖進箱底捂著。
可海外物件沒這層忌諱。
再加上寶石、珍珠、金銀這些硬通貨本就不帶文化烙印，出手利索，沒人刨根問底。
生意，就得做在香江，甚至漂亮國——掙洋人的錢才痛快。
青頭市場不大，在徐浪眼裡也就北方鄉下趕集的規模，還略顯侷促，人也不過百十號。
可攤子上擺的全是實打實的沉船老貨，這麼點兒地方己夠驚人。
早些年的潘家園未必比這熱鬧。
徐浪轉了幾圈就發現，攤上不光有水裡撈的青頭，還有不少明顯不是海底“出身”的物件。
問了明叔才明白：這地方青頭買賣太旺，早成暗市，周邊販子嗅著味兒就來了，順手把本地挖的、偷的、抄家抄出來的老貨一股腦兒搬來湊數。
自然，沒有正經手續，全是水貨。
這裡的“水”，倒未必是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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