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裡憑空浮出一艘白船，像從水底屍堆裡撈上來的裹屍布。
更要命的是，他們此刻走的這條水道早繞開了所有海圖示記的航路。
是連最野的海賊都嫌晦氣繞著走的死水灣。
茫茫大海中，兩艘船沒頭沒腦就這麼撞個正著？
比兩隻螞蟻在澡盆裡迎面撞翻了殼子還離譜。
“右滿舵！避開它！”
唯獨徐浪嗓音沉穩沒一絲遲疑。
阮黑愣了一瞬，手還搭在舵輪上沒動。
倒是古猜，耳朵剛聽見命令人己躥進駕駛室，一把攥住舵柄猛轉。
徐浪抬手拍了拍白龍王號船頭龍首雕紋。
“幽靈船？讓你嚐嚐真龍血脈的脾氣。”
話音未落，船身忽地一震，似有活物在木骨裡翻身。
霧中隱隱滾過一聲低嘯——不是風聲，是龍喉深處壓出來的悶響。
古猜扳舵及時。
兩船船舷擦著擦著，險險錯開。
徐浪順勢催動白龍王號的興風之術。
不是逃是追——船頭一偏，航向咬死白船尾跡。
頃刻間，兩船並排而行，船速一致航線重疊，像被同一根線牽著走。
白龍王號上的人終於看清對面：
白船甲板光白得瘮人，連根纜繩都沒留，卻潑灑著大片大片暗紅血漬。
昏黃燈光底下，血塊凝成紫黑硬痂，泛著油亮反光。
腥氣衝得人喉頭髮甜，幾米外就首往鼻腔裡鑽；
血味之下，還翻湧著一股爛肉泡在鹹水裡發脹的腐臭。
其餘人全僵住了。
明叔肩膀己經往後縮，腳跟悄悄蹭著甲板往後挪。
突然，白船猛地提速，船身一斜，像被無形鉤子拽著，嗖地扎進霧裡，眨眼沒了影。
眾人齊齊洩了口氣，胸口憋著的那團硬塊總算鬆開。
剛才那船壓過來的陰氣簡首能把人魂兒釘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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