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到京市後,我先去了醫院。
三個月的飢餓、冷水、狗咬和高燒,把身體拖到了極限。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沉默了幾秒,才把一項項問題告訴我。
長期營養不良,胃黏膜損傷嚴重。
左腿舊傷感染反覆,恢復得不好,已經留下後遺症。
右耳因為長期受凍和刺激,聽力出現了損傷,後面只能儘量保養,不可能完全恢復。
我坐在診室裡,聽完之後,只問了一句:“還能恢復多少?”
醫生說:“儘量保養,儘量恢復,但回不到從前了。”
我點頭,沒有哭。
在牛棚裡活著的那三個月,我其實早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被毀掉了。
只是現在,醫生把它們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住院調養幾天後,我去了學校。
招生辦老師見到我時愣了一下。
系統裡那個成績和綜合評價都排第一的學生,現實裡卻瘦得厲害,走路一瘸一拐,耳邊還戴著輔助裝置。
老師心疼地問我,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我沒解釋,只說前陣子生了場重病。
她看了我一會兒,沒有追問,只把後續手續一項項辦完。
系統裡,我的推薦資格已經正式鎖定並上報。
也就是說,不管海城那邊還在做什麼夢,學校這邊真正的錄取流程,寫的都已經是我的名字。
學校給我安排了宿舍和後續銜接。
我開始按時吃藥,按時複診,努力讓自己回到正常生活裡。
可夜裡還是會做夢。
夢見牛棚的風從破木板縫裡灌進來,夢見自己蹲在糧倉後面撿土豆,夢見小黑撲過來時我怎麼躲都躲不開。
每次驚醒,我都要盯著宿舍白牆和窗外的樹影看很久,才能確認自己已經回來了。
半個月後,沈家開始大張旗鼓籌備林晚喬的升學宴。
他們大概還拿著學校最初給的“遞補預備通知”,再加上提前打聽來的風聲,於是理所當然地認定,只要我沒出現在海城,最後被保送的人就一定會是林晚喬。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已經在截止前完成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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