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覺得累。
因為我很清楚,他們過成什麼樣,都換不回我的耳朵、腿,也換不回那三個月,更換不回我曾經真心相信過的人和家。
後來,京市下了第一場雪。
顧聿珩又來找我了。
他穿著舊外套,臉上和手上都是凍瘡,嘴角還有沒消下去的淤青。
他一看見我,就跪在雪地裡。
“知序,我什麼都沒了。”
“顧家、錢、身份,全都沒了。”
“我才知道,當初真心對我的,只有你。”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邊角都捲了。
“這是我每天寫給你的信。”
“你看一眼,好不好?”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平靜地說:“你不是愛我。”
顧聿珩怔住,抬頭看我。
我繼續說:“你只是終於一無所有了。”
“當你有身份、有錢、有選擇的時候,你毫不猶豫放棄了我。”
“現在回來,不是因為愛。”
“只是因為你失去一切後,才想起,原來曾經有個人是真心對你。”
他手裡的那些紙一張張掉進雪裡,很快被打溼。
我看著他,最後只說了一句。
“被你親手毀掉的東西,拼不回來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那一晚,他在雪裡跪了很久。
第二天被保安發現送去醫院時,雙腿已經嚴重凍傷。
後來聽說,做了截肢手術。
他終於也成了一個殘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