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美龍的嘶吼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原本還算沉穩的氣息瞬間暴漲,狂暴的內息如同脫韁的兇獸,卷得周身塵土飛揚。他雙手緊握“寒星劍”,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森寒弧線,沒有絲毫猶豫,朝著江偉龍三人瘋衝而去——往日里的防守招式盡數捨棄,每一劍都招招搏命,劍風裡裹著同歸於盡的決絕,劍尖直指三人要害,沒有半分留手。
江偉龍、趙紅兒、白鳳忠三人臉色驟變,心頭齊齊一沉。他們早知道朱美龍狠辣,卻從未想過,此人竟會瘋魔到這般地步。一時間,三人不敢有半分大意,連忙收斂心神,刀劍齊出,小心翼翼地周旋應對,生怕被這瘋魔的傢伙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夜風吹得更急了,捲起地上的碎石與枯葉,打在眾人臉上生疼,也吹動了他們染血的衣衫。樹梢之上,金骨老兒負手而立,枯瘦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一雙渾濁的眼珠冷眼睨著下方的激戰,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到極致的笑容。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樹幹,心中早已盤算妥當:一場席捲江南武林的風暴,已然不遠,而他,只需藏在暗處,坐看鷸蚌相爭,靜待漁翁得利的最佳時機。
下方的激戰愈演愈烈,劍影交錯間,金屬碰撞的“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濃烈的殺氣如同實質,瀰漫在整個林間,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冰冷。江偉龍三人同心協力,招式配合得密不透風,死死壓制著朱美龍的瘋魔反撲;而朱美龍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雙目赤紅,嘶吼不止,每一次反撲都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一場決定江南武林格局的生死死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莫非在你朱美龍眼裡,我金骨老兒已經老了,不中用了?”
金骨老兒的聲音陡然變得嘶啞而冰冷,枯瘦如柴的手掌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掌心,渾濁的眼珠裡瞬間佈滿猩紅,殺意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他越想越怒,胸腔中的怒火如同燎原之勢,瞬間壓過了數十年修行沉澱的沉穩,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悔意,如同毒蛇般瘋狂啃噬著他的心口——悔當初在天龍莊議事時,一時心軟,念及一絲武林同道的情分,沒有趁早除掉朱美龍這個心腹大患;悔方才交手時,太過輕敵,輕信了對方示弱的假象,以至於此刻恨之入骨,卻已然落入了被動之地。
他咬著牙,牙縫裡擠出冰冷刺骨的自語,字字淬毒:“也好,朱美龍,今日是你不仁在先,就別怪我不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
話音未落,金骨老兒身形猛然一晃,枯瘦的身軀竟爆發出與年齡截然不同的驚人速度,腳下踏碎落葉,身形如箭,一掌帶著刺耳的破空之聲,狠狠劈向朱美龍!這一掌,凝聚了他數十年的苦修功力,掌風凌厲如刀,颳得周圍的落葉瞬間碎裂成齏粉,連空氣都似被撕裂,發出“滋滋”的聲響,勢如破竹,彷彿要將朱美龍一掌拍碎!
可他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棋差一著——這一切,都是朱美龍精心設下的誘敵圈套!朱美龍早已摸透了金骨老兒性情剛愎、易怒輕敵的致命弱點,方才的示弱、言語的挑釁,全都是為了激怒他,引他全力出招,露出破綻!
就在金骨老兒掌力將盡、舊力未生的致命間隙,朱美龍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陰狠到極致的笑意,身形陡然變幻,不退反進,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陡然施展出自己的成名絕技——“飛空掌”!
只見他掌心泛起詭異的幽藍暗光,那暗光如同地獄的冥火,透著刺骨的寒意,掌風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快如閃電,直取金骨老兒心口要害!這一掌,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偏不倚,正好擊中金骨老兒招式轉換的最大破綻,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這是……幽冥寒毒!”
金骨老兒瞳孔驟縮,如同被驚雷劈中,心中大驚失色,渾身汗毛倒豎!他身為江湖老牌宗師,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這幽藍暗光的來歷——幽冥寒毒,乃是江湖中失傳已久的絕命奇毒,無色無味,卻能瞬間凍結經脈、腐蝕內力,中者渾身劇痛,經脈盡斷,最終力竭而亡,死狀悽慘無比!
他萬萬沒想到,朱美龍竟如此卑劣無恥,竟敢在掌法中暗藏這般陰毒禁術,連半點武林道義都不顧!
掌風過處,金骨老兒只覺心口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彷彿被一柄冰錐狠狠刺入,順著心口蔓延至全身。那幽冥寒毒如同附骨之疽,順著掌印瞬間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寒冰凍結般僵硬,渾身的內力如同被抽乾的池水,瞬間消散無蹤,連一絲力氣都難以凝聚。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栽倒在地,枯瘦的身體不停顫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艱難地抬起枯瘦的手,顫抖著指向朱美龍,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滿是不甘與怨毒:“你……你真卑鄙……我真後悔……那天在斷魂崖,沒親手送你歸西……”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四肢僵硬,動彈不得,唯有一雙眼珠還能艱難轉動,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死死地盯著朱美龍,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朱美龍看著倒地不起、如同廢人一般的金骨老兒,臉上露出得意到扭曲的獰笑,緩緩走上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身體,語氣裡滿是輕蔑與嘲諷,如同在玩弄一隻螻蟻:“只要能成為眾人崇拜的天下第一,耍點小手段又算得了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道理你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懂,也配稱武林宗師?”
他頓了頓,緩緩俯下身,湊近金骨老兒耳邊,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一字一句,狠狠扎進金骨老兒的心裡:“至於那天斷魂崖……你不覺得自己太蠢了嗎?居然會相信我對你的‘尊敬’,會相信我願意歸順於你。若不是故意示弱,偽裝順從,我怎能暗中積蓄力量,等到今日,一舉除掉你這個最大的障礙?”
金骨老兒躺在地上,身體無法動彈,雙眼卻死死地盯著朱美龍,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恨不得衝上去將這個卑鄙小人撕碎!他早知道朱美龍野心勃勃,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卻從未想過,對方的手段竟如此兇殘卑劣,連下毒都做得這般隱蔽,這般毫無底線。
他一生追求武道巔峰,視名聲如性命,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受過這般屈辱,如今卻栽在了一個用毒的小人手中,落得這般悽慘下場,這讓他如何甘心?可無論他心中何等憤怒,何等不甘,身體都無法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朱美龍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肆意嘲諷。
“這世間多美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有受不盡的尊崇敬仰,為什麼總有人非要爭那‘天下第一’的虛名,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朱美龍直起身,看著金骨老兒的慘狀,故作感慨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刺骨的冷漠與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