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朱美龍提到“趙紅兒”三個字時,白鳳忠的頭腦突然如被驚雷劈中,瞬間清醒過來!
紅兒!
那是他和妻子的獨女,是白雲山莊唯一的血脈,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寄託!若是自己死了,朱美龍必定會對紅兒下毒手,到時候,他既對不起死去的妻子,也對不起白雲山莊所有枉死的弟子,更對不起自己多年的堅持!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與保護欲,瞬間從心底噴湧而出,如同一股暖流,支撐著白鳳忠緩緩抬起頭。他咬著牙,嘴角的鮮血不斷溢位,硬生生撐起身子,試圖從地上爬起來。體內的內力雖然紊亂不堪,卻在一點點匯聚——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他也要護紅兒周全!
就在這生死對峙的瞬間,天龍莊外突然傳來密集的刀劍碰撞聲和慘叫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慘烈,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朱美龍臉色驟變,心中的狂妄瞬間被警惕取代,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庭院門口,江偉龍手持長劍,身姿挺拔,趙紅兒一身白衣,劍眉緊蹙,二人領著數十名雪花教弟子,正衝破莊門,殺了進來!
雪花教弟子個個身著白衣,手持長劍,動作整齊劃一,招式凌厲,戰鬥力極強,天龍莊的弟子根本抵擋不住,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莊門瞬間被攻破,白衣身影如潮水般湧入,將整個庭院團團圍住!
數日之後,李江遵趙紅兒之命,孤身下山打探天龍莊動向,尋訪糧草補給。腳下山道狹窄陡峭,兩側古木參天,濃廕庇日,連風都帶著幾分陰森的涼意。行至半山腰一處急轉彎時,他周身汗毛驟然倒豎——一股若有似無的殺氣,正從前方拐角處瀰漫而來,帶著天龍莊特有的凜冽氣息。
李江瞬間斂去氣息,腳步放得極輕,手中長劍悄然出鞘半寸,寒光隱現。轉過拐角的剎那,一道魁梧身影赫然立在路中,滿臉橫肉,腰間大刀泛著冷芒——不是天龍莊四大護法之一的何冬山,又是誰?
仇人見面,無需多言!李江只覺胸口一股烈火轟然炸開,氣血翻湧間,當年師父倒在何冬山刀下的慘死模樣,瞬間浮現在眼前。那血海深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此刻終得見仇人,哪裡還能按捺?“何冬山!拿命來!”
怒喝聲未落,李江身形如箭,長劍裹挾著破空之聲,直刺何冬山咽喉!劍招又快又狠,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竟是雪花教的絕殺招“寒雪刺喉”。
何冬山猝不及防,只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嚇得渾身一僵。他萬萬沒料到,會在這荒山野嶺撞見雪花教的人,更沒料到對方會如此悍不畏死,上來就下死手!倉促間,他猛地揮起大刀,橫擋胸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山谷,火星四濺。李江只覺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飛出,手臂陣陣痠麻;何冬山也被這股磅礴力道震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碎石翻滾,險些摔下懸崖,臉上的囂張瞬間被驚愕取代。
趁他病,要他命!李江得勢不饒人,身形緊隨其後,長劍連環劈出,招招凌厲,劍風呼嘯,每一劍都直取何冬山要害——肩頸、心口、小腹,寒光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何冬山本就倉促應戰,又被李江的悲憤氣勢壓制,片刻之間便被逼得節節敗退,只能揮舞大刀被動格擋,刀影凌亂,額頭青筋暴起,臉上滿是驚慌,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砸出小坑。
就在何冬山快要支撐不住,大刀即將脫手之際,兩道身影疾馳而來,衣袂翻飛間,穩穩落在山道旁——正是趙紅兒與江偉龍。原來二人放心不下李江孤身涉險,安頓好教中事務後,便立刻隨後趕來接應。
趙紅兒立在崖邊,一身紅衣似火,襯得她眉眼愈發冷冽。看著戰局中雙眼赤紅、拼盡全力的李江,看著何冬山狼狽逃竄的模樣,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眼下天龍莊勢大欺人,手段狠辣,雪花教若一味忍讓退縮,只會任人宰割,遲早被朱美龍趕盡殺絕!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今日便借這山谷之地,給天龍莊一個下馬威,不僅要除掉何冬山,還要讓整個江湖都知道,雪花教沒死,依舊有一戰之力!
何冬山見有人來援,本想鬆口氣,可看清來人是趙紅兒和江偉龍時,臉色瞬間慘白。不等他反應,江偉龍已然拔劍出鞘,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劍招精妙絕倫,角度刁鑽至極,專挑何冬山防守的破綻刺去——正是江家祖傳的“流雲劍法”,快如閃電,防不勝防。
腹背受敵之下,何冬山徹底亂了陣腳。他勉強側身躲過李江刺來的一劍,後腰卻露出破綻,江偉龍的長劍擦著他的衣袍劃過,帶起一道血痕。驚出一身冷汗的何冬山踉蹌後退,指著三人怒聲咆哮:“你們雪花教的人,全是陰險小人!只會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
“陰險狡詐?無恥小人?”趙紅兒緩緩上前,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千鈞之力,在山谷間迴盪,“何冬山,你也配說這話?當年天龍莊為奪武林至尊之位,殘殺雪花教、白雲山莊數百弟子,屍橫遍野;你們設計陷害我爹,毒殺我娘,用陰毒掌法偷襲金骨老前輩,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朱美龍那般卑鄙小人,若真當了武林至尊,才是天下武林的奇恥大辱,才是整個江湖的笑柄!”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震得何冬山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而數丈之外的一棵古松上,一道黑影悄然佇立,正是天龍莊莊主朱美龍!他本是暗中跟隨何冬山,想看看雪花教的虛實,卻沒料到趙紅兒竟敢如此大膽,當眾揭露天龍莊的醜事,直言詆譭他的名聲!
朱美龍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驚恐。這些年,他費盡心機,偽裝成正義凜然的武林名士,就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武林大會上,順利奪取武林至尊之位。可趙紅兒這番話,若是傳出去,他精心營造的形象便會徹底崩塌,那些原本中立的門派,恐怕也會紛紛倒戈,到時候別說奪位,天龍莊能否保住根基都難!
身旁的霸門天看得心急如焚,連忙湊到朱美龍身邊,壓低聲音急道:“莊主!不好了!趙紅兒這是早有預謀,故意引我們到這裡,就是要敗壞咱們天龍莊的名聲!再讓她說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得趕緊出手阻止啊!”
“慌什麼?”朱美龍猛地揮手打斷他,眼底的驚恐瞬間被狠厲取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她倒是夠狠,可惜太急功近利,過早暴露了底牌。敢壞我的大事,敢斷我的後路,今日,就讓她和這些雪花教的餘孽,永遠留在這山谷裡,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話音落,朱美龍緩緩握緊拳頭,掌心泛起幽藍暗光——那是他修煉的陰毒掌法“幽冥掌”,中者經脈盡斷,當場殞命。他身形一動,如蒼鷹撲食般從松樹上躍下,穩穩落在地上,腳掌落地的瞬間,碎石四濺,一股磅礴的殺氣席捲全場。
他目光掃過趙紅兒三人,最後定格在趙紅兒身上,語氣裡滿是輕蔑與殺意:“趙少教主,年紀輕輕,膽子倒是不小。就憑你們三個,也敢撼動我天龍莊的地位?也敢揭我的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天真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