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龍跟著白鳳忠走進山莊,腳步剛踏進門內,眉頭便微微皺起——往日里巡邏的弟子,此刻個個神色緊張,腳步匆匆,眼神躲閃,連巡邏的陣型都亂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壓抑與不安,顯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心中一動,側身看向白鳳忠,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白前輩,山莊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弟子們神色不對,氣氛也有些反常。”
白鳳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強裝鎮定地擺了擺手,掩飾道:“沒什麼大事,不過是一些弟子之間的小摩擦,讓他們自行處理即可,不耽誤咱們商議正事。走,咱們先去大廳。”
江偉龍心中的疑慮更甚,他何等敏銳,自然看出白鳳忠是在刻意隱瞞,但對方不願多說,他也不便追問,只能壓下心底的疑惑,跟著白鳳忠走進了大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幾位身著黑衣、氣度不凡的老者已然端坐在此,個個面色凝重,周身散發著久經江湖的沉穩氣場——想必,這便是白鳳忠所說的雪花教舊部。見江偉龍走進來,幾位老者紛紛起身,對著他拱手行禮,聲音洪亮整齊:“見過江少教主!”
江偉龍連忙拱手還禮,神色謙遜卻不卑微:“各位前輩客氣了,晚輩江偉龍,乃是雪花教弟子。如今雪花教沒落,晚輩一心想要重振教派,日後還需各位前輩鼎力相助,晚輩感激不盡。”
眾人落座後,江偉龍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輕輕放在桌上,開啟木盒,一本泛黃的名冊靜靜躺在其中,封面上“雪花教舊部名冊”六個小字,雖已斑駁,卻依舊清晰可見。“這便是柳長老託付給我的雪花教舊部名冊,上面記載著當年教眾分散後的下落與聯絡方式。”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堅定:“晚輩打算明日便動身,帶著名冊前往各地,聯絡各位舊部,凝聚力量,重振雪花教。不知各位前輩,可有異議?”
話音剛落,一位留著花白長鬚、面容蒼老卻眼神銳利的老者便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少教主所言極是!聯絡舊部之事,刻不容緩,早一日凝聚力量,便早一日能與鮮花谷抗衡,為當年死去的教眾報仇雪恨!只是江湖險惡,鮮花谷谷主金骨老兒近日動作頻頻,四處搜捕我教舊部,少教主孤身一人前往,恐有性命之憂。老夫願與少教主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助少教主一臂之力!”
“晚輩多謝李長老!”江偉龍連忙起身拱手,心中滿是感激——李長老乃是當年雪花教的得力干將,武功高強,經驗豐富,有他相助,此行必定能順利不少。
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起身,主動請命:“我等也願與少教主一同前往!”“我等身受雪花教恩惠,如今少教主重振教派,我等自當效犬馬之勞!”
白鳳忠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點頭道:“有各位長老相助,偉龍賢侄此行,定能旗開得勝!只是有一事,老夫需提醒各位——金骨門近日動作詭秘,頻頻挑釁各大門派,各位長老一同離開後,白雲山莊的防衛便會變得薄弱許多,還需留下足夠的弟子留守,嚴加防範,莫要給金骨老兒可乘之機。”
李長老拱手應道:“白前輩放心,我等早已安排妥當,留下的弟子皆是山莊與教中的精銳,定能守住白雲山莊,不讓敵人越雷池一步!”
商議完畢,眾人各自散去,忙著收拾行裝,準備明日啟程。江偉龍回到白鳳忠為他安排的房間,將名冊小心翼翼地收好,鎖進床頭的暗格中——這本名冊,是重振雪花教的希望,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帶著幾分蕭瑟。拿到名冊,不過是重振雪花教的第一步,接下來的路,必定佈滿荊棘,有鮮花谷的阻攔,有江湖勢力的覬覦,還有未知的危險,但他沒有退路——為了父親的囑託,為了雪花教的萬千教眾,為了身邊那些信任他、幫助他的人,他只能勇往直前,破釜沉舟。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江偉龍洗漱完畢,正準備歇息,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腳步很輕,卻依舊逃不過他敏銳的聽覺。他心中一動,身形瞬間繃緊,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藉著皎潔的月光望去,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佇立在窗下,身形窈窕,正是趙紅兒。
“趙姑娘,深夜至此,想必是有要事相告?”江偉龍輕輕推開窗戶,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旁人。
趙紅兒抬起頭,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襯得她面色蒼白,眼底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猶豫與擔憂,嘴唇緊緊抿著,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才低聲說道:“偉龍,我……我有件事,不能再瞞你了。”
“姑娘請講,不必有顧慮。”江偉龍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心中一緊,隱約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趙紅兒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今日你去清風谷找柳長老後,金骨門的人就來過白雲山莊了。他們……他們帶著大批弟子,氣勢洶洶,逼我爹交出你,交出雪花令,否則,三日後便要帶兵攻打白雲山莊,踏平整個白雲山莊!”
“什麼?!”江偉龍心中一凜,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鮮花谷的人怎麼會知道我在白雲山莊?此事極為隱秘,除了你我和白前輩,再無他人知曉,難道是……有人洩露了訊息?”
趙紅兒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困惑與焦急:“我也不清楚,我爹也在查這件事,可至今沒有頭緒。我爹當場就拒絕了他們,但鮮花谷的人態度囂張,放下狠話,說三日後必定踏平白雲山莊。我爹讓我告訴你,明日你出發後,儘量不要回來,白雲山莊的事,他會想辦法應對,不讓你被此事拖累。”
江偉龍沉默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他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愧疚——白雲山莊之所以會被金骨老兒盯上,之所以會陷入滅頂之災,全都是因為他,因為他這個雪花教的少教主,因為那本舊部名冊。
“不行。”他斷然拒絕,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白雲山莊因我而陷入危機,我豈能一走了之,置山莊上下數百弟子的性命於不顧?明日我不出發了,留下來,與白前輩、與你一同抵禦鮮花谷,共渡難關!”
“不可!”趙紅兒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眼底滿是懇求,“偉龍,你聽我說,金骨門勢力強大,弟子眾多,高手如雲,你留下來,不僅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讓我爹更加為難——他們的目標是你,你留在山莊,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聯絡舊部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能儘快聚集教中舊部,重振雪花教,擁有與鮮花谷抗衡的力量,才能真正救下白雲山莊,才能護得我們周全。”
她頓了頓,放緩語氣,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白雲山莊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並非那麼容易被攻破,我爹也自有應對之策,你不必擔心。等你聯絡到足夠多的舊部,再回來幫我們,就好。”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雙手遞到江偉龍面前,眼神鄭重:“這是我爹珍藏多年的‘九轉還魂丹’,乃是江湖至寶,有起死回生、療傷解毒之效,你帶著它,路上若遇到危險,或許能派上用場,保住性命。還有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