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幾碟葷素小菜雖不奢華,卻熱氣騰騰,驅散了一路的風塵與寒意。趙紅兒下意識地拿起江偉龍的碗,為他添了一碗熱湯,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做過千百遍。江偉龍心頭一暖,抬頭看她,卻見她早已紅了耳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扒著碗裡的米飯,耳朵卻豎得老高,生怕錯過他的一句話。
白鳳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放下手中的筷子,緩緩開口,聲音打破了席間的寧靜,帶著幾分鄭重:“偉龍,我知道,你心裡對白雲山莊,還有芥蒂,覺得我當初撮合你與紅兒,是為了利用你,重振雪花教。”
他頓了頓,抬手對天起誓,語氣鏗鏘:“但我白鳳忠對天發誓,助雪花教重振,一半是為了完成老教主的遺願,不負當年與他的結義之情;另一半,是為了紅兒——她自小沒了娘,我一手將她拉扯大,視若掌上明珠,我不想她再為你擔驚受怕,整日提心吊膽。”
“若你真心待她,等雪花教重振之日,我便將她託付於你,讓你們得償所願。”
江偉龍聞言,心頭巨震,猛地轉頭看向趙紅兒,只見她早已放下碗筷,眼底滿是期待與忐忑,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得指尖發白。他當即鄭重起身,拱手而立,聲音擲地有聲:“白前輩放心,我江偉龍對天發誓,若能重振雪花教,定不負紅兒姑娘的一片心意,此生定護她周全,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趙紅兒聽到這話,臉頰瞬間染上大片紅暈,像熟透的蘋果,卻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江偉龍,眼底滿是歡喜與羞澀,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江赫與白鳳忠相視一笑,眼中皆是欣慰之色。陳默也笑著端起碗,高聲道:“恭喜少教主與紅兒姑娘!等教派重振,我定要為二位備一份最厚重的賀禮!”
就在眾人氣氛稍緩之際,驛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驚雷滾滾,伴隨著兵刃碰撞的清脆脆響,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喝聲,瞬間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江赫與白鳳忠對視一眼,神色瞬間一凜,幾乎是同時起身,抄起了身側的兵器。江偉龍也瞬間握緊身側的長劍,周身氣息驟然緊繃,眼神銳利如刀,警惕地望向驛站門口,渾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做好了隨時廝殺的準備。
下一秒,一名天龍莊弟子渾身是血地撞開驛站大門,衣衫襤褸,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大半衣襟。他踉蹌著撲倒在地,指著門外,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卻帶著幾分瘋狂的快意:“莊……莊主有令,凡與雪花教有關者,格殺勿論!外面……外面全是我們的人,你們……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了!”
話音未落,“轟” 的一聲巨響,驛站木門竟被生生踹成齏粉!木屑如箭般四射,數十名天龍莊弟子手持亮銀兵刃蜂擁而入,瞬間將狹小的驛站擠得水洩不通,殺氣直衝屋頂。
為首之人,正是朱美龍!
玄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挺拔,腰間長劍劍鞘烏光鋥亮,劍鍔處寒芒閃爍。他的目光如毒蛇吐信,陰鷙地掃過眾人,最終死死釘在江偉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江偉龍,插翅難飛!雪花教覆滅多年,你還想捲土重來?簡直是螳臂當車!先問過我手中這柄劍!”
江偉龍一步踏出,將趙紅兒與陳默護在身後,長劍出鞘半寸,森寒劍氣已逼得前排弟子連連後退。“朱莊主,江湖行事,憑的是道義,不是蠻力!” 他聲如洪鐘,“雪花教與天龍莊無冤無仇,你為何趕盡殺絕?這般倒行逆施,就不怕天下英雄共討之?”
“道義?” 朱美龍仰頭狂笑,笑聲刺耳如梟,“弱肉強食,便是江湖唯一的道義!弱者的道理,一文不值!”
話音落,他猛地揮劍:“殺!一個不留!”
殺聲震天,戰團瞬間炸開!
江赫率先迎敵,長劍橫劈,招式沉穩厚重如山嶽壓頂,磅礴內力透劍而出,“鐺鐺” 兩聲,兩名弟子的兵刃竟被直接震飛,虎口崩裂,鮮血狂湧。白鳳忠則如鬼魅般穿梭,短劍靈動如毒蛇出洞,專挑手腕、膝彎等要害,轉瞬間便有兩名弟子慘叫著捂住受傷的手腕,兵刃落地。
江偉龍的劍法,在連日廝殺中早已脫胎換骨。雪花教武學的剛勁,融合白雲山莊劍法的飄逸,時而如流雲逐月,劍勢綿密;時而如驚雷破空,招招致命。趙紅兒的短劍則如附骨之蛆,專攻破綻,兩人一長一短,一攻一防,配合得天衣無縫,圍攻的弟子接連被擊退,慘叫聲不絕於耳。
角落處,陳默的身影格外刺眼。
他武功平平,遠遜江湖好手,卻死死攥著桌上的菜刀,指節發白。面對衝來的天龍莊弟子,他毫無懼色,憑著一股狠勁,橫劈豎砍。招式雖笨拙,卻也逼退了兩名敵人,只是手臂被劍氣掃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將刀柄染成暗紅,他卻咬牙不退,死死守著身後的方寸之地。
驛站內,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兵刃碰撞的 “鏗鏘” 聲、內力激盪的 “轟鳴” 聲、弟子的慘叫聲、桌椅碎裂的 “咔嚓” 聲交織在一起。碗碟散落一地,湯汁與鮮血混合,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河。屋頂的瓦片被內力震得簌簌作響,不時有瓦片掉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江偉龍一劍逼退身前三人,餘光驟然一縮!
趙紅兒被兩名弟子夾擊,左側那人揮刀砍向她的腰側,刀鋒帶著呼嘯的勁風;右側那人挺劍直刺她的肩頭,劍勢刁鑽狠辣。
“紅兒小心!”
江偉龍心中一緊,不顧右側襲來的劍鋒,猛地旋身,長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青色劍氣橫掃而出,逼退右側敵人。與此同時,趙紅兒腰身一擰,如柳枝般柔韌,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短劍順勢向上一挑,“嗤” 的一聲,鋒利的劍刃劃破了左側弟子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弟子捂著咽喉,雙目圓睜,緩緩倒地。
趙紅兒借力後退,與江偉龍背靠背站在一起。她氣息微喘,臉頰因激戰泛起嬌豔的紅暈,眼神卻依舊明亮如星:“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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