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88章 白衣染血盡 紅衣踏雪歸(1)

作者:賓劍·7小時前

念及此處,笑聲無敵猛地沉喝一聲,丹田內勁瘋狂湧動,周身氣息陡然暴漲,凌厲的勁風席捲四方,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竟將周圍的落葉都卷得漫天飛舞。雙掌齊出,掌風呼嘯如海嘯,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江偉龍狠狠壓去——方圓數丈之內,空氣都被這恐怖的掌力凝固,窒息感如潮水般湧向在場眾人!

這一掌的威勢,比先前何止強悍數倍!江偉龍只覺得眼前一花,彷彿有兩座巍峨大山轟然砸來,呼吸瞬間凝滯,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氣都喘不上來。他咬碎牙關,拼盡全身殘存的內勁,丹田內的真氣瘋狂運轉,順著經脈湧向雙臂,長劍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劍光交織如銀網,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決絕的殺意,試圖擋住這致命一擊!

可笑聲無敵的掌力實在太過霸道,如奔湧的洪濤駭浪,一次次狠狠衝擊著劍幕,發出“嗡嗡”的震顫聲。江偉龍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染紅了劍身。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刺耳響起,那柄陪伴江偉龍多年的長劍,竟被掌風硬生生震斷!斷劍碎片如暗器般飛濺而出,其中一塊鋒利的碎片擦過江偉龍的臉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江偉龍瞳孔驟縮,心頭警鈴炸響——他已然無招可守,無械可御!

下一秒,那股摧枯拉朽的掌力便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身前的白衣,宛如皚皚白雪中綻放的紅梅,悽美而絕望。他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沉悶巨響,震得地面都微微震顫。手中的斷劍柄滑落,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叮鈴哐當”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山林中格外刺耳,像是在為他奏響輓歌。

“偉龍——!”

趙紅兒的尖叫淒厲到變調,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瘋了一般衝破人群,撲到江偉龍身旁,雙膝重重跪地,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

指尖觸及的地方,一片冰涼,沒有絲毫氣流湧動。

那一刻,趙紅兒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的風聲、遠處的廝殺聲,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自己沉重而絕望的心跳聲,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疼得她幾乎暈厥。她的世界,在江偉龍氣息斷絕的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偉龍……江偉龍!”她顫抖著搖晃著他的身體,聲音哽咽破碎,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砸在他染血的白衣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血花,“你醒醒!你不能死!我們還要一起去清風谷,還要一起重振雪花教……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會護我一輩子,你不能食言!不能食言啊!”

她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指甲深深嵌進自己的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可無論她如何哭喊,如何搖晃,江偉龍依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任憑她的淚水浸溼了衣襟,再也不會睜開眼,對她說一句“紅兒,我在”。

遠處的江赫夫婦,看到這一幕,如遭五雷轟頂,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江夫人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馬背上,淚水決堤而出,失聲痛哭,連呼喊兒子名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無盡的悲傷將自己徹底淹沒。

江赫則目眥欲裂,眼中佈滿了血絲,猩紅得嚇人,手中的長劍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悲鳴,彷彿也在為小主人的慘死而哀嚎。他死死盯著笑聲無敵,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青筋暴起,周身氣息狂暴得幾乎要失控。

笑聲無敵看著倒在地上的江偉龍,臉上露出得意到扭曲的笑容,貪婪與殘忍交織,令人作嘔。他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彷彿剛才殺死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隨即抬眼看向郭芳,聲音洪亮而囂張,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郭女俠,你也看清楚了,江偉龍已死,你的兩年之約,也該作廢了吧?識相的,就趕緊把《寶藏遺書》交出來,免得再徒增傷亡,自尋死路!”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神里滿是挑釁,彷彿整個江湖,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郭芳望著江偉龍冰冷的屍體,又看了看悲痛欲絕的趙紅兒,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悲憤,隨即化為極致的決絕。她握緊手中的長刀,刀柄被她握得發燙,指節泛白,聲音清亮而堅定,穿透了周圍的死寂,響徹山林:“江偉龍雖死,但雪花教的信念未死!只要我郭芳還有一口氣在,便絕不會讓《寶藏遺書》落入你這等奸邪之徒手中!你休想!”

話語擲地有聲,帶著凜然正氣,在場眾人無不為之動容,眼中漸漸燃起了鬥志——就算江偉龍不在了,他們也絕不會向惡勢力低頭!

此時,趙紅兒緩緩站起身,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沉睡的江偉龍,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身軀背了起來。她的背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搖晃。山間的寒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她的紅衣獵獵作響,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在蕭瑟蒼茫的山林中,格外醒目,也格外淒涼。

她的腳步沉穩而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帶著無盡的哀傷與執著,一步步朝著茫茫山林深處走去。

“趙姑娘,你要去哪裡?”江赫含淚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難以抑制的悲痛與不忍,“偉龍他……他已經死了,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他看著趙紅兒的背影,滿心焦灼——那山林深處危機四伏,更何況她還要揹著一具屍體,這一路,無疑是九死一生。

趙紅兒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心,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淚水泡過,沉重得砸在人心上,讓聽者無不心酸落淚:“寒冰谷。”

“寒冰谷?!”江赫渾身一震,聲音裡滿是絕望與震驚,失聲喊道,“那地方是絕境啊!姑娘,你萬萬不可去!”

他何嘗不知寒冰谷的兇險?那地方常年飄雪,寒風凜冽如刀,能凍裂岩石,能凍僵猛獸,尋常人待上一日便會凍斃,更何況是帶著一具屍體,在那裡耗盡餘生?

趙紅兒自然知曉寒冰谷路途遙遠,更知道那終年不化的極寒足以讓常人望而卻步。可她也清楚,唯有那常年的極寒,能讓江偉龍的屍體數年不腐,甚至千年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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