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91章 劍破青石陣 身護絳紅衣(1)

作者:賓劍·1小時前

在笑聲無敵看來,若不是周建鋒意外身亡,“天下三絕”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他。他心中一直對周建鋒心存忌憚,即便周建鋒已經死了十幾年,他依舊無法釋懷當年的慘敗,無法抹去心中的屈辱。這些年來,他一直暗中關注著雪花教的動向,生怕雪花教重新崛起,生怕有人繼承周建鋒的衣缽,再次擊敗他,奪走他“天下三絕”的名頭。

最近一段時間,雪花教在郭芳、白鳳忠等人的帶領下,漸漸有了復甦的跡象,不少散落各地的雪花教弟子紛紛迴歸,勢力日漸壯大,這無疑讓笑聲無敵感到了深深的恐懼,甚至有些瑟瑟發抖。他害怕雪花教會重新回到當年的巔峰,害怕自己會再次被雪花教的人擊敗,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所以,當他得知趙紅兒手中可能持有《寶藏遺書》,而且偉龍身亡,趙紅兒獨自一人帶著遺體前往冰寒谷時,他便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帶著朱美龍前來截殺,一方面是為了奪取《寶藏遺書》,藉助遺書的力量提升自己的武功,鞏固自己的地位;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趁機打壓雪花教,除掉趙紅兒這個潛在的威脅,阻止雪花教的復甦。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郭芳和江赫會突然出現,壞了他的大事,不僅沒能奪取《寶藏遺書》,還折損了朱美龍這個得力手下,自己也差點沒能全身而退。剛才在林海中,他之所以敢放下狠話,不過是強裝鎮定,想要挽回一點顏面,實際上,他心裡早已慌了神,只想儘快逃離那個是非之地,生怕被郭芳等人追上。

此刻,想到趙紅兒已經帶著偉龍的遺體遠去,朝著冰寒谷的方向前行,笑聲無敵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冰寒谷兇險萬分,趙紅兒獨自一人前往,大機率是凶多吉少,就算她能順利抵達冰寒谷,也未必能妥善安葬偉龍,說不定還會在那裡遭遇不測,再也無法回來。

一想到這裡,笑聲無敵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眼底的怨毒漸漸被得意取代。“趙紅兒,郭芳,你們以為放我走,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冰冷而詭異,“冰寒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等你死了,雪花教沒了你們這些核心人物,遲早會徹底覆滅。到時候,《寶藏遺書》終究會是我的,天下第一的位置,也終究會是我的!”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肩頭的舊傷因為剛才的遁逃而隱隱作痛,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眼中的野心。他走到山洞門口,探頭望了望外面的林海,確認沒有郭芳等人的蹤跡,便身形一晃,再次施展輕功,朝著與冰寒谷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他要先找個地方養傷,恢復內力,然後暗中佈局,等待下一個機會,奪取《寶藏遺書》,血洗雪花教,了卻自己多年的心願。

而另一邊,郭芳、江赫和白鳳忠三人,正沿著趙紅兒留下的蹤跡,在茫茫林海中疾馳。他們不敢有半分耽擱,腳下的輕功施展到極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也生怕遭遇笑聲無敵的埋伏。林海之中,風聲呼嘯,枝葉交錯,視線受阻,前行十分困難,可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找到趙紅兒,護她周全,無論前方有多少兇險,他們都絕不會退縮。一場圍繞著《寶藏遺書》的較量,一場關乎雪花教存亡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鐺——!鏘——!”

刀劍交擊的脆響炸得青石谷嗡嗡作響,震得崖壁上的寒鴉齊齊驚飛,黑壓壓的羽群遮斷半片灰藍天幕,糞便如黑雨般砸在佈滿青苔的石面上。藍頂天指節死死扣著“青鋒”劍柄,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掌心冷汗順著劍脊蜿蜒而下,滴在青石上洇出深色溼痕,轉瞬又被凌厲的風烘乾。

他雙目赤紅如燃,死死鎖著被天龍莊弟子圍得水洩不通的母親——紅花毒母。那身素來張揚的絳紅勁裝早已被血汙浸透,幾處破口下露出青紫的淤傷,鬢邊散亂的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可手中“毒龍鞭劍”依舊舞得密不透風,劍尖吞吐的青芒裹著淬毒的寒冽,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逼得圍攻者連連後退,衣袍上沾到半點劍風,便瞬間泛起黑泡,慘叫著倒地抽搐。

身旁的聶娟攥緊了繡蘭絹帕,指節捏得發白,連絹帕上的蘭草紋路都被揉得扭曲。鬢邊銀釵歪斜欲墜,裙襬被劍鋒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纖細小腿上的血痕,可她脊背挺得筆直,指尖捏著三枚泛著幽藍微光的麻藥銀針,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聲音發顫卻不肯示弱:“藍大哥,這樣下去師父撐不住!我去引開東側的人,你趁機帶師父突圍!”

藍頂天喉頭劇烈滾動,硬生生將湧上喉嚨的血氣咽回去,喉間泛起一陣腥甜。方才何冬山那陰惻惻的喊話,還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心口發疼——那廝斜倚在老槐樹上,長劍在指間轉得飛快,嘴角掛著欠揍的獰笑:“藍頂天,你當紅花毒母是真心教你武功?她當年跟著你爹藍任強私奔,拋卻一切生下你,把雪花教攪得四分五裂,如今拿著半張密圖四處逃竄,你不過是她放不下的牽掛,更是她用來擋刀的棋子罷了!”

話音剛落,霸門天那甕聲甕氣的狂笑便炸了起來。那漢子身形如鐵塔,掌中玄鐵掌套泛著烏光,拍一下樹幹,整棵樹都跟著震顫:“小子,識相的就跪下來歸順朱莊主!《寶藏遺書》裡的絕世武功、萬貫家財,夠你享一輩子!跟著這毒婦,遲早被我們亂刀分屍,連全屍都留不下!”

這些話像驚雷般在耳邊炸響,可藍頂天腦海裡,卻清晰浮現出昨夜母親燈下的模樣。彼時紅花毒母褪去一身冷厲,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劍鞘,又溫柔摩挲著他的臉頰,眼神柔得像浸了月光的湖水,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幾分哽咽:“頂天,世人都罵我毒婦,可我從未傷過一個無辜之人。當年我與你爹離開雪花教,是發現老教主身邊藏著內奸,那密圖若落入奸人之手,江湖必遭血光之災。我生下你,帶你四處漂泊,不是拖累,是想護你周全。記住,武功再高,失了道義,便是禍國殃民的惡徒;寶藏再多,用來作惡,終會引火燒身,娘只願你平安,守住本心就好。”

此刻,看著母親為護他浴血拼殺的身影,看著她鬢邊的白髮、身上的傷痕,藍頂天心中最後一絲迷茫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磐石般的堅定和翻湧的心疼。他抬手按住聶娟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決絕:“聶姑娘,守住退路,銀針只用來自保。我娘,我來護!這裡,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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