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龍手腕一翻,長劍精準格擋開身前黑衣漢子的砍刀,“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震得那漢子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他眼角餘光始終緊鎖身側的趙紅兒,心頭的疑惑卻越來越重——紅兒明明早看穿這是朱美龍設下的鴻門宴,為何還要執意赴約?甚至半點不肯退縮?
方才對陣霸門天,他情急之下使出的那記變招,竟直接將那武林好手震飛一丈開外,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那是他們朝夕練劍一年多,從未有過的精妙境界,連他自己都倍感意外。
“小心身後!”
趙紅兒的急喝陡然響起,將他從思緒中拽回戰局。只見她身形一晃,反手一劍挑飛身後偷襲者的短刀,寒光一閃,那偷襲者的手腕便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慘叫著倒了下去。隨即她縱身掠到江偉龍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冷冽與篤定:“朱美龍想借這局滅我們雪花教的威風,挫我們的銳氣,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藉此時機,讓整個江湖都看看,雪花教敢接他的招,更能破他的局!”
話音未落,趙紅兒已如一道銀虹縱身躍出,長劍直指人群中那個揮斥方遒的小頭目,劍風凌厲,帶著破風之聲,招招致命。
江偉龍瞬間豁然開朗——原來紅兒要的從不是安穩脫身,而是震懾江湖!
他眼中疑惑盡消,取而代之的是凌厲與堅定,握緊手中長劍,身形緊隨趙紅兒而去。“梅花劍法”的招式在實戰中愈發流暢,雖未完全領悟精髓,卻已能將“以柔克剛”的要義發揮到極致,劍尖輕點,便卸去對方的力道,反手一劍,便逼得對手連連後退。
再看那些黑衣人,雖身著統一勁裝,袖口繡著天龍莊的盤龍標識,出手狠辣決絕,卻毫無章法可言,顯然是朱美龍臨時召集的江湖閒散之輩,平日裡偷奸耍滑慣了,哪裡比得上雪花教弟子日夜刻苦訓練的功底?
不過片刻功夫,黑衣人便被江偉龍和趙紅兒逼得節節敗退,慘叫聲此起彼伏,地上倒了一片哀嚎的身影。江偉龍劍指前方,目光凌厲如刀,聲音洪亮震徹全場:“朱美龍!你這點伎倆,也配在我們雪花教面前班門弄斧?今日便讓你知道,雪花教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另一邊,李江與霸門天的纏鬥早已殺紅了眼!
李江劍法剛猛如雷,每一劍都帶著劈山裂石之勢,劍風捲著地上的枯葉,竟如鋒利的碎刃,直割霸門天周身要害。可霸門天也絕非善茬,早年闖蕩西域練就一身詭異身法,腳步飄忽間,竟能在密不透風的劍鋒縫隙裡輾轉騰挪,手中鬼頭刀舞得呼呼作響,刀光罩住全身,一時之間,兩人殺得難解難分,兵器碰撞的脆響震得周遭樹木都微微發顫。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一道猩紅身影如離弦之箭竄入戰團,長劍裹挾著刺骨寒意,直刺霸門天后心——不是藍頂天是誰?!
“霸門天!拿命來!”
藍頂天的嘶吼裡裹著滔天恨意,每一招都拼盡了全力,劍招凌厲得近乎瘋狂。兒時母親守在床邊為他掖被角的溫柔,教他練劍時耐心糾正姿勢的模樣,半年前翻遍江南只找到一枚帶血銀簪的絕望,還有江湖上那些關於母親被霸門天毒手殘害的傳聞……所有的執念與痛苦,此刻都化作了劍上的殺意,讓他的劍法愈發狠戾,招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竟逼得霸門天連連後退。
腹背受敵之下,霸門天瞬間亂了陣腳!他慌忙側身避開藍頂天的致命一劍,後背卻徹底暴露在李江眼前。李江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凝聚全身內力於掌心,一記重掌狠狠拍在霸門天后心!
“噗——”
霸門天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氣血翻湧如浪,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心中又怒又怕。他清楚,再耗下去必敗無疑,甚至會丟了性命,正想虛晃一招脫身,卻見遠處火光沖天,火把通明如白晝——郭芳、江赫夫婦帶著二十餘名雪花教弟子疾馳而來,每人長劍出鞘,寒芒映著火光,氣勢如虹,瞬間將四周團團圍定。
霸門天臉色驟變,哪裡還敢戀戰?他狠狠揮出一刀逼退李江和藍頂天,轉身就往天龍莊方向狂奔,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頓。
“想走?!”藍頂天大喝一聲,雙目赤紅如血,提劍就要追上去,卻被郭芳死死拽住手腕。
“藍公子,不可!”郭芳語速極快,語氣裡滿是急切,“朱美龍心思歹毒,今夜的埋伏不過是開胃小菜,前面必定還有更兇險的陷阱!你孤身追趕,只會自投羅網,中了他的圈套啊!”
郭芳出身名門,見慣了江湖上的陰詭算計,深知天龍莊地勢複雜,高手雲集,貿然深入,別說報仇,怕是連屍骨都難存。
“我孃的仇,我不能不報!”藍頂天額角青筋暴起,手腕用力掙扎,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我找了她半年,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絕不會放過霸門天!”
聶娟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按住藍頂天的胳膊,語氣溫婉卻堅定:“藍公子,小不忍則亂大謀!伯母一生行俠仗義,若在天有靈,也絕不會願意看到你為了報仇白白送命。更何況,我們至今還沒查清伯母失蹤的真相,萬一這裡面有誤會,你豈不是要錯殺好人,留下終身遺憾?”
可此時的藍頂天,早已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半分勸?他猛地推開郭芳和聶娟,身形一閃,便朝著霸門天逃走的方向追去,背影決絕,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聶娟心中一緊,來不及多想,對郭芳急聲道:“娘,我去勸他回來!”話音未落,便提著長劍,快步追了上去。
郭芳望著女兒的背影,無奈地重重嘆氣——這孩子,自小就對藍頂天情根深種,如今自然放不下他。可前路兇險萬分,天龍莊的人必定早有防備,這一去,怕是要把自己也搭進去啊!
與此同時,天龍莊大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朱美龍端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周身的寒氣,讓站在下方的幾名心腹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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