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舵大廳內,燈火通明,眾人圍坐在一起,神色凝重,覆盤著今夜中秋夜的埋伏之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趙紅兒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冰冷而凝重:“朱美龍此次設下鴻門宴,顯然是想一舉除掉我們雪花教,斬草除根。他忌憚我們發展太快,怕我們日後威脅到天龍莊在江南的地位,所以才想趁我們根基未穩,將我們扼殺在搖籃裡。”
江偉龍點頭附和,眼中滿是敬佩:“是啊,萬萬沒想到他會如此不擇手段,藉著宴請江湖豪傑的名義,暗中佈下殺機。若不是紅兒你早有防備,提前安排好了後手,我們這次恐怕真要栽在他手裡,全軍覆沒。”
他心中對趙紅兒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不僅武功高強,心思更是縝密過人,總能在危難之際穩住局勢,為眾人指明方向。
話音剛落,性情剛烈的李江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語氣激昂:“教主,副教主!依屬下之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朱美龍既然已經先動手了,我們不如主動出擊,連夜毀掉他設在城外的幾個分舵,殺他一個措手不及,給天龍莊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知道我們雪花教不是好欺負的!”
李江的話,瞬間點燃了不少弟子的鬥志,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眼中滿是戰意。
可郭芳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穩:“不可。朱美龍心思狡詐,詭計多端,我們如今還不清楚他的全部計劃,也不知道他在城外分舵是否設下了埋伏。貿然出擊,只會陷入他的圈套,讓我們陷入被動,得不償失。更何況,藍公子和娟兒追著霸門天而去,至今未歸,生死未卜,我們應當先派人尋找他們的下落,確保他們的安全,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趙紅兒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篤定,點了點頭:“郭姨說得有理,穩中求勝才是上策。偉龍,你帶五名武功高強的弟子,連夜趕往臨安方向,尋找藍公子和聶姑娘,務必確保他們的安全,若遇到危險,及時傳信回來。”
“李江,你帶人暗中調查天龍莊的動向,查清他們近期的部署,尤其是城外分舵的兵力安排,摸清他們的底細,不可打草驚蛇。”
“江赫長老,你負責加固總舵的防禦,安排弟子輪流值守,嚴防朱美龍趁機偷襲,確保總舵萬無一失。”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震徹大廳,隨即各自散去,迅速執行自己的任務,不敢有半分耽擱。
江偉龍挑選了五名身手矯健、武功高強的弟子,帶上療傷丹藥和兵器,連夜趕往臨安府。一路上,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霸門天臨走時的話絕非空穴來風,朱美龍野心勃勃,必定會對藍任強下手。而藍頂天衝動易怒,一旦遇到危險,恐怕難以冷靜應對,聶娟一個女子,想要護著他,更是難如登天。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江偉龍等人便抵達了臨安府。臨安府乃是江南重鎮,繁華熱鬧,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祥和景象,可江偉龍等人卻無心欣賞,心中滿是急切,四處打探藍任強的訊息。
他們走遍了臨安府的大街小巷,詢問了街邊的商販、客棧的夥計,卻一無所獲,連藍任強的一絲蹤跡都沒有找到。就在江偉龍心中愈發焦急,快要失去耐心之時,一名弟子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壓低聲音道:“副教主!不好了,我們在城外的破廟裡,發現了藍教主的護衛,他受了重傷,氣息奄奄!”
江偉龍心中一緊,心臟猛地一沉,來不及多想,立刻帶著弟子們,朝著城外的破廟疾馳而去。
破廟內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破碎的瓦片、散落的兵器和乾涸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塵土味,讓人窒息。一名身著藍家服飾的護衛,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江偉龍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從懷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倒出一粒,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又運起內力,緩緩輸入他的體內,幫他穩住氣息。
過了許久,那名護衛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看到江偉龍的身影,虛弱地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江教主,快……快去斷魂崖,我家教主……被朱美龍的人引到了那裡,情況危急,快……快去救他!”
“斷魂崖?!”江偉龍心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深知,斷魂崖位於臨安府西郊,地勢極為險峻,懸崖峭壁林立,底下便是萬丈深淵,乃是一處易守難攻、絕境求生之地。朱美龍選擇在那裡對藍任強下手,顯然是早有預謀,就是要將藍任強逼入絕境,置他於死地!
“藍公子呢?你可見到藍公子藍頂天?”江偉龍急切地追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護衛緩緩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愧疚:“沒……不曾見到。我們遭遇埋伏時,教主為了讓我突圍求救,親自斷後,我一路拼殺,逃到這裡,便再也支撐不住了……”
說完,他頭一歪,再次暈了過去,氣息愈發微弱。
江偉龍不敢耽擱,立刻吩咐兩名弟子留下來照顧護衛,帶著其餘三名弟子,朝著斷魂崖的方向疾馳而去。一路上,他拼盡全力,不斷加快腳步,心中默默祈禱,祈禱藍任強能夠撐到他們趕到,祈禱藍頂天和聶娟能夠平安無事。
斷魂崖上,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碎石和塵土,呼嘯著掠過懸崖,吹得人睜不開眼睛,站在崖邊,便能感受到底下萬丈深淵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藍任強被數十名天龍莊弟子團團圍困在懸崖邊,身上已經添了數十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順著衣角滴落,砸在懸崖的石頭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他氣息虛弱,腳步踉蹌,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可手中的長劍,卻依舊握得緊緊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不屈的倔強。
朱美龍站在一旁,雙手負於身後,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藍任強,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你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只要你歸順於我,交出藍家的武功秘籍,我便放你一條生路,保你藍家上下平安,如何?”
藍任強嗤笑一聲,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濺在朱美龍的衣袍上,語氣不屑而堅定:“朱美龍,你休要痴心妄想!我藍任強一生光明磊落,行俠仗義,豈會與你這等陰險狡詐、不擇手段的小人同流合汙?想要我歸順你,除非我死!”
說罷,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緊手中的長劍,再次朝著天龍莊弟子衝了上去,儘管身形踉蹌,氣息微弱,卻依舊氣勢如虹,每一劍都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