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柳如梅,霸門天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化為濃濃的譏諷,扯著沙啞的嗓子獰笑起來:“柳如梅,沒想到你也落到這般田地!沒了你的紅花毒囊,你就是個廢物!朱莊主神通廣大,很快就會找到這裡,到時候,你和你的家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挫骨揚灰!”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柳如梅冷笑一聲,眼中殺意暴漲,從懷中摸出一枚細長的銀針——這是她藏在袖口的備用毒針,雖不及毒囊中的劇毒,卻也能讓人痛不欲生。她徑直走到霸門天面前,銀針直指他的眉心,語氣冰冷刺骨:“我問你,當年你和朱美龍害死蘇婉君,究竟是為了《百草毒經》,還是受人指使?如實招來,我可讓你死得痛快些!”
霸門天咬緊牙關,梗著脖子,眼神兇狠:“我就是不說!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朱莊主不會放過你的!”
柳如梅眼中狠厲更甚,沒有半分猶豫,銀針猛地刺入霸門天的“痛穴”。“啊——!”霸門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臉色由白轉青,疼得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說不說?”柳如梅厲聲喝問,手中的銀針又往下刺了幾分,力道加重。
“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霸門天疼得魂飛魄散,再也支撐不住,連連求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當年害死蘇婉君,確實是為了《百草毒經》,但我們背後,還有一個人!是他指使我們做的!”
“是誰?!”柳如梅心中一緊,猛地俯身,死死攥住霸門天的衣領,眼中滿是急切與殺意,“快說!那個幕後黑手是誰?!”
“是……是天龍莊的前任莊主,笑面鬼!”霸門天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鬼,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當年笑面鬼與朱美龍暗中勾結,想要奪取《百草毒經》,修煉其中的絕世武功。蘇婉君不肯交出毒經,笑面鬼便讓朱美龍和我動手,害死了她。後來……後來笑面鬼離奇失蹤,朱美龍便獨吞了《百草毒經》的下半卷,還坐上了天龍莊莊主的位置!”
“笑面鬼?!”柳如梅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天龍莊前任教主笑面鬼?她倒是聽說過此人,據說此人武功高強,心狠手辣,擅長偽裝,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下手卻比誰都狠,多年前突然離奇失蹤,再也沒有訊息,沒想到,他竟與蘇婉君的死有關!
她心中飛速盤算:現任雪花教教主笑聲無敵,與朱美龍勢同水火,若是讓他知曉笑面鬼與朱美龍的勾結,知曉朱美龍獨吞《百草毒經》,定然會出手相助,到時候,除掉朱美龍,便多了一份勝算!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柳如梅緩緩收起銀針,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光,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霸門天的利用價值,已經沒了。她轉身走出石室,對玄清道人沉聲道:“玄清道長,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天龍莊!今夜,便讓朱美龍血債血償!”
玄清道人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丹藥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他將丹藥遞給柳如梅:“這是‘清毒丹’,你服下後,可徹底清除體內殘留的毒霧,恢復全部內力。我們今夜便出發,趁朱美龍不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一舉將其除掉。”
柳如梅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服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而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體內殘留的毒霧被迅速清除,經脈中的滯澀之感徹底消失,傷口的劇痛也減輕了不少。她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內力已然恢復了七八成,心中的復仇之火,燃燒得愈發旺盛。
“走吧。”柳如梅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玄清道人頷首,率先向洞外走去,白衣在夜色中如一道流光。柳如梅緊隨其後,腳步輕盈,身形如暗夜中的魅影,沒有絲毫聲響。溶洞外,月光如水,灑在青冥山脈的峰巒之間,勾勒出猙獰的輪廓,山間的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腥風血雨。
兩道身影一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溶洞內的夜明珠,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映著青石桌上那兩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以及石室中霸門天絕望的嗚咽,在寂靜的溶洞中,久久迴盪。
酒樓內暖爐燒得噼啪作響,銅壺裡的熱茶滾著濃白的霧,裹著松木的暖意,硬生生將窗外的鵝毛大雪、冰寒刺骨隔成了另一個世界。江偉龍、趙紅兒與李江圍坐在靠窗的方桌旁,桌上幾碟滷味小菜早已涼透,卻無一人動筷——方才金骨老兒與朱美龍那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還像烙鐵似的燙在眾人腦子裡,一場席捲江湖的暗戰,早已在雪霧中悄然拉開了帷幕。
趙紅兒捧著溫熱的青瓷茶盞,指尖纖細,輕輕叩著杯沿,眼底沒有半分暖意,清明得像淬了冰:“金骨老兒這一手,看著是幫我們解圍,實則是坐收漁利的好算計。他既怕天龍莊一家獨大壓過他,又不願咱們雪花教真的死灰復燃,說白了,就是想借我們的手耗死朱美龍,等兩邊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摘桃子,穩坐武林第一的寶座。”
江偉龍喉結微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鞘,那劍鞘是玄鐵所鑄,冰涼的觸感讓他愈發清醒:“紅兒說得沒錯。金骨老兒號稱天下第一,心胸卻窄得像針縫,眼裡容不得半分威脅。今日他當眾折朱美龍的面子,不是幫我們,是做給整個江湖看——武林的話語權,還得攥在他手裡。”
李江聽得怒火中燒,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在桌上,“哐當”一聲,茶杯震得嗡嗡作響,茶水濺出幾滴,落在雪白衣襟上也渾然不覺:“這老狐狸!若不是他武功深不可測,老子今日就拔劍劈了他,省得日後陰魂不散,給咱們添堵!”
“李叔稍安勿躁。”江偉龍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掌心的力道沉穩有力,語氣卻平靜得讓人安心,“眼下我們羽翼未豐,只能借金骨老兒的勢穩住陣腳。朱美龍經此一挫,短時間內必定不敢輕舉妄動,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整合雪花教舊部,尋訪散落的秘籍,等我們實力足夠,再跟他們算總賬,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話音剛落,酒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棉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刺骨的寒風裹著雪花灌了進來,驚得鄰桌食客紛紛側目。只見一個身著灰布長衫的少年,臉凍得像熟透的櫻桃,鼻尖通紅,額頭上還掛著未化的雪粒,眼神卻急得冒火,目光在店內飛速掃過,最後死死鎖在江偉龍身上。
少年幾步跨到桌前,腳步踉蹌,卻依舊保持著恭敬,慌忙從懷中掏出一封封蠟的信箋,雙手高高捧起,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江教主!白雲山莊的急信!白莊主說,此事關乎江湖存亡,務必請您親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