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手中的長劍應聲落地,捂著流血的手腕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不過片刻功夫,已有十幾名天龍莊弟子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剩下的人面露懼色,握著長劍的手不停顫抖,攻勢也瞬間慢了下來,再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何冬山站在原地,瞳孔驟縮,心中滿是震驚與恐懼。他早就聽說金骨老兒武功高強,卻沒想到,竟厲害到了這種地步——五十名弟子圍攻,不僅沒能傷到他分毫,反而被他打得落花流水,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握緊手中的寬背大刀,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卻始終不敢上前半步。他清楚,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甚至自己都要栽在這裡。
“撤!快撤!”何冬山咬著牙,厲聲喝道,自己率先轉身,狼狽地往後逃竄。
金骨老兒卻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收起金劍,重新用粗布裹好,心中暗道:朱美龍手下,也不過如此。只是,若朱美龍親自出手,倒是一場硬仗。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夜幕早已徹底降臨,山風漸濃,得趕緊趕往約定地點。
而在深山老林的另一側,藍頂天正緊緊跟著藍任強,腳步有些踉蹌。夜幕如墨,山林中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零星光點,照亮地上厚厚的落葉和纏繞的藤蔓。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刺耳,透著幾分詭異。
藍頂天緊了緊腰間的短劍,劍身入手冰涼,上面刻著的“頂天立地”四字,是師父紅花毒母生前親手所贈。如今師父離世,這柄劍,便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前行的底氣。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跟著藍任強走了足足半個時辰,越往山裡走,地勢越險峻,周圍的樹木也越發茂密,哪裡有半分“絕好時機”的樣子?
“爹,我們到底要去哪裡?”藍頂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急切與不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藍任強臉色驟變,立刻將藍頂天護在身後,手中長劍“鏘”地一聲出鞘,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朱美龍身著錦袍,手持摺扇,身姿挺拔,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身後跟著霸門天和十幾名天龍莊精銳弟子,緩緩從樹林中走了出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藍任強,真沒想到,你居然敢帶你兒子來這種地方?”朱美龍輕輕搖著摺扇,語氣裡滿是戲謔,“看來,我這趟真是沒白來。當年讓你僥倖逃脫,今日,正好將你們父子一網打盡,了卻我二十年來的心願!”
藍任強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聲音嘶啞卻堅定:“朱美龍,二十年前的賬,今日,也該清算了!你害我妻離子散,害我流亡江湖,害我恩師慘死,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命,為所有被你迫害的人報仇!”
“哦?就憑你們父子倆?”朱美龍不屑地嗤笑一聲,目光掃過藍頂天,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紅花毒母的兒子,倒也有幾分骨氣。可惜啊,年紀輕輕,就要陪你父親一起下地獄了——真是可惜了這一身好底子。”
藍頂天從藍任強身後探出頭,握著短劍的手緊了緊,眼底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滿是堅定:“朱美龍,你害我師父,我定要為師父報仇!今日,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朱美龍笑得更歡了,摺扇一收,語氣陡然變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霸門天,動手!先殺了這小子,再解決藍任強!”
“是,莊主!”
霸門天應聲而出,手中長刀一揮,帶著凜冽的勁風,朝著藍頂天直劈而去。藍任強眼神一凜,立刻揮劍迎上,“鏘”的一聲,刀劍相撞,火星四濺,一場生死惡戰,瞬間爆發!
霸門天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如鐵塔般矗立,手中鬼頭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寒殺意,刀身流轉的冷光映得他臉上那道猙獰刀疤愈發可怖。他咧嘴獰笑,聲音粗啞如破鑼:“藍頂天,你不是哭著喊著要為你娘報仇嗎?老子今日就遂你願!只要你能在我刀下撐過十招,我便放你們父子一條生路——否則,今日就讓你們爺倆,去地下見紅花毒母!”
藍頂天猛地擦乾眼角淚痕,眼底的脆弱瞬間被烈焰般的堅定取代。“嗆啷”一聲,腰間短劍出鞘,寒光直逼霸門天,劍身上“頂天立地”四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不必十招!”他的聲音鏗鏘震徹山林,怒火與執念在胸腔裡翻湧,“今日,我便用你這顆狗頭,祭奠我師父的在天之靈!還要讓你們天龍莊的雜碎知道,雪花教的人,絕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話音未落,藍頂天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腳步踏在落葉上無聲無息,手中短劍挽出數道寒芒,正是紅花毒母親傳的雪花劍法——靈動飄逸,快如驚鴻,劍尖劃過之處,連空氣都泛起陣陣刺骨寒意,彷彿有漫天雪花在刃尖流轉。
霸門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鬼頭刀猛地揮出,“呼”的一聲,勁風呼嘯,刀身厚重如磐石,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直劈藍頂天面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班門弄斧!”
“鐺——!”
短劍與鬼頭刀狠狠相撞,火星四濺,刺耳的金屬交鳴聲劃破山林的寂靜。藍頂天只覺手臂發麻,虎口瞬間震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落葉上,暈開點點紅梅。他咬著牙,硬生生扛下這股巨力,藉著反衝之勢身形陡然旋身,如柳絮般避開後續劈來的刀勢,同時短劍斜刺,快如閃電,直指霸門天腋下的空當——那是他周身唯一的破綻!
霸門天驚怒交加,萬萬沒想到這半大少年竟如此靈動,倉促間側身躲閃,“嗤啦”一聲,胸前錦袍被劍尖劃破一道長長的口子,肌膚被寒氣擦過,留下一道淺淺血痕。“找死!”他怒吼一聲,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影重重如烏雲壓頂,將藍頂天的所有退路死死封死,刀風凌厲,颳得藍頂天臉頰生疼。
一旁的藍任強看著兒子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與動容。他清楚,藍頂天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如今的他,已然能夠獨當一面,已然繼承了紅花毒母的風骨與武學天賦。“頂天,專注對敵!”藍任強一聲大喝,手中長劍出鞘,寒光暴漲,身形如驚雷般竄出,直撲天龍莊弟子,“這些雜碎,交給爹來收拾!”
朱美龍立在原地,手中摺扇輕輕拍打掌心,嘴角勾起一抹陰狠刺骨的笑容,眼底滿是算計。他要的就是這樣——讓藍任強父子疲於奔命,今日便是除掉他們的最好時機!只要除掉這兩人,雪花教便少了兩大支柱,到時候江偉龍孤立無援,他奪取雪花教秘籍、重振天龍莊、登頂武林盟主之位,便指日可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