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再次炸開,長劍被震得彎成一道詭異的弧度,李江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長劍上,染紅了冰冷的劍刃,身形也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栽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聶娟手腕猛地一揚,三枚銀針如流星趕月般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何冬山眉心、咽喉、心口三處死穴!何冬山心中一驚,渾身汗毛倒豎,來不及多想,急忙側身翻滾避開,攻勢瞬間一滯。
藍任強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拔出腰間短刀,縱身躍起,身形如離弦之箭,刀光如練,直劈何冬山後背,怒喝一聲:“何賊,休得猖狂!”
何冬山急忙回身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長刀與短刀相撞,他只覺手臂一陣發麻,竟被藍任強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震得後退兩步,氣血翻湧。藍任強的武功雖不如李江精湛,卻勝在沉穩狠辣,短刀招式樸實無華,每一刀都精準攻向何冬山的破綻。李江趁機調息片刻,抹去嘴角血跡,長劍再次出鞘,寒光暴漲,與藍任強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死死纏住何冬山。
“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何冬山怒喝一聲,眼底滿是戾氣,長刀舞得愈發凌厲,刀風呼嘯,幾乎要將周圍的竹子攔腰斬斷。可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李江雖傷,梅花劍法依舊精妙絕倫,每一劍都招招致命,藍任強的短刀又步步緊逼,不給任何喘息之機,漸漸的,何冬山動作慢了下來,額上也滲出了冷汗,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雜亂的吆喝聲,越來越近:“何護法!朱莊主有令,務必拿下雪花教餘孽,一個都不許跑!”
李江心中一沉,抬頭望去,只見竹林外火把通明,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約莫二三十名天龍莊弟子手持兵刃,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趕來,腳步聲踏得地面咚咚作響,聲勢浩大。“不好,朱美龍的人追來了!”趙紅兒臉色驟變,急忙轉頭對江偉龍道,“我們得趕緊分開行動,再晚就被包抄了,一個都走不了!”
江偉龍點點頭,目光快速掃過眾人,神色凝重而決絕,沉聲道:“李叔,藍叔,你們帶著頂天和聶姑娘,立刻前往藥王谷,路上務必小心,千萬不能暴露行蹤!我與紅兒潛回天龍莊取密函,拿到密函後,立刻去藥王谷與你們匯合!”
“少主,你傷勢未愈,潛回天龍莊太過危險!”李江急道,語氣裡滿是擔憂——江偉龍肩胛的傷口還在流血,若是再遇上天龍莊的高手,根本沒有勝算。
“無妨。”江偉龍抬手按住肩胛的傷口,指尖瞬間被鮮血染紅,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密函關係到雪花教的生死存亡,關係到老教主的冤屈能否昭雪,必須拿到手!你們護好頂天,就是護好雪花教的未來,切記,藥王谷的藥圃絕不能有失,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
何冬山見援兵已到,頓時底氣大增,長刀一揮,逼退李江和藍任強,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囂張至極:“想走?沒那麼容易!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片竹林!”
“痴心妄想!”趙紅兒身形一晃,軟劍瞬間出鞘,劍影如蝴蝶翻飛,靈動飄逸,直取何冬山的雙目,語氣決絕,“江郎,你先走,我來斷後!”她的梅花劍法偏於靈動,與江偉龍的剛猛截然不同,一時間竟將何冬山逼得連連後退,疲於應對。
江偉龍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深深看了趙紅兒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捨,有擔憂,更有決絕,他重重一點頭,轉身對李江等人沉聲道:“快走!”說罷,足尖猛地點地,身形如箭,朝著竹林外的反方向掠去,身影輕盈如鬼魅。趙紅兒緊隨其後,兩人藉著茂密的竹影掩護,身形一閃,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幾道淡淡的殘影。
何冬山見狀,氣得暴跳如雷,想要追趕,卻被李江和藍任強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何賊,你的對手是我們!”李江長劍一挺,眼中閃過決絕,“寒梅三弄”第二式“暗香浮動”瞬間使出,劍尖幻化出無數道寒光虛影,如漫天寒梅綻放,直刺何冬山周身大穴,招招狠辣,毫不留情。藍任強的短刀也配合著攻向何冬山的下盤,兩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死死將何冬山困在中間。
聶娟扶著渾身僵硬的藍頂天,趁著雙方激戰的混亂,朝著竹林深處快速退去。藍頂天頻頻回頭,目光死死盯著被越來越多天龍莊弟子包圍的李江和藍任強,刀光劍影中,李江的身影漸漸不支,每一次揮劍都顯得異常艱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看得藍頂天心口一陣刺痛,聲音帶著哭腔:“聶姑娘,我們不能丟下李叔和藍叔!我們回去幫他們!”
聶娟咬著唇,眼眶也紅了,眼中滿是焦急,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用力拉住藍頂天,沉聲道:“藍公子,我們現在回去,只會拖累他們!江少主說得對,我們必須活著到達藥王谷,必須守住雪花教的希望,這才是李叔和藍叔用命保護我們的意義啊!”
藍頂天渾身一震,看著李江被天龍莊弟子圍攻,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刀光中搖搖欲墜,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裡,在心底瘋狂吶喊:李叔,藍叔,等著我,等我變強,一定回來救你們!一定為雪花教報仇!
竹林深處,聶娟扶著藍頂天,腳步越來越快,身後的打鬥聲、怒喝聲、兵器碰撞聲漸漸遠去,可那份沉重的無力感,卻像一塊巨石,死死壓在兩人心頭。而竹林中央,李江和藍任強背靠背站著,周身被天龍莊弟子圍得水洩不通,長刀短劍交織,寒芒閃爍。
藍頂天望著聶娟那雙燃著決絕的眸子,師父的叮囑彷彿又在耳畔炸響——“護好自己,方能護他人”。他狠狠咬碎後槽牙,攥緊了腰間的短劍,不再有半分猶豫,轉身跟著聶娟朝著竹林外狂奔而去。
身後,兵刃交擊的脆響、弟子們的怒喝、瀕死的慘叫交織成一片血色樂章,漸漸被風聲吞沒,卻像一柄柄重錘,一下下砸在藍頂天的心上。他攥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決絕:今日之辱,今日之殤,我必百倍奉還!變強,我必須儘快變強!
與此同時,天龍莊外圍的暗影裡,兩道身影如鬼魅般蟄伏——江偉龍一身玄衣,面罩遮臉,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寒星的眸子;趙紅兒身形纖細,衣袂輕揚,眼底藏著幾分狡黠與果決。
莊內燈火通明,如白晝般刺眼,巡邏弟子往來穿梭,比往日多了數倍不止,個個手持利刃,神色緊繃,連呼吸都帶著警惕。“朱美龍這老狗,果然把密函看得比命還重。”趙紅兒壓低聲音,氣息輕得像一縷煙,湊到江偉龍身側,“我去偷套侍女服混進去,你在莊外西北角老槐樹下等我,半個時辰,得手就匯合,失手就撤。”
江偉龍微微頷首,指尖一翻,一塊玄鐵面罩便覆上臉龐,只留一道冷硬的下頜線:“切記,保命第一,切勿戀戰。若有異動,我會立刻接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