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美龍,你可知老夫為何二十年未曾出手?”金骨老兒一邊揮劍,一邊冷聲道,聲音裡滿是失望與殺意,“當年老夫見你天資尚可,又心存善念,才破例傳你劍法,盼你能正道直行,護一方安寧。可如今你利慾薰心,被權勢矇蔽雙眼,為了一己私慾不擇手段,這般心性,就算武功再高,也不過是江湖的禍害,留你何用!”
朱美龍咳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土地上,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的猩紅,嘶吼道:“禍害?哈哈哈——”他的笑聲淒厲又瘋狂,“江湖本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金骨老兒,你霸佔‘天下第一’的名號幾十年,難道就不覺得膩嗎?今日,我便要廢了你,讓你知道,這江湖的規矩,該由我朱美龍來定!”
話音未落,朱美龍突然猛地吸氣,周身氣息暴漲,一股詭異的紅光從他體內湧出,順著手臂蔓延至長劍之上,劍身上竟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紅光,隱隱透著一股邪異之氣——顯然,他為了取勝,不惜動用了損耗自身根基的禁術!
“冥頑不靈,死不足惜!”金骨老兒眼中殺意暴漲,周身寒氣更甚,鐵劍突然加速,劍影如織,快得讓人看不清劍身,只覺眼前寒光一閃,瞬間便刺出七劍,劍劍精準,分別指向朱美龍的七處大穴,封死了他所有的生機!
朱美龍嘶吼一聲,雙眼赤紅,長劍狂舞,硬生生劈開了三劍,可其餘四劍已然近在咫尺,劍尖的寒氣已然刺到他的肌膚,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朱美龍必死無疑的剎那,一道黑影突然從樹林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如一道黑色閃電,手中猛地甩出一枚銀針,銀針帶著銳嘯,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金骨老兒的劍身上——“叮!”
清脆的響聲過後,金骨老兒的劍勢微微一滯,那四劍偏離了方向,擦著朱美龍的衣袖刺過,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金骨老兒眉頭緊鎖,猛地轉頭望向樹林方向,眼中殺意凜然:“誰?出來!”
“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金骨老兒灌注了內勁的鐵劍竟猛地一滯,劍身上的寒光都淡了幾分。
就是這千鈞一髮的耽擱,朱美龍如蒙大赦,踉蹌著後退數步,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透了衣襟,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方才那一劍,只差半寸就刺穿了他的咽喉!
金骨老兒眉頭擰成一團,凌厲的目光驟然射向樹林邊緣的那道黑影,語氣冷得能凍裂空氣:“閣下三番五次攪局,莫非是活膩了,想與老夫為敵?”
黑影靜立在樹蔭下,全身裹在厚重的黑衣黑布之中,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目光復雜地鎖著金骨老兒,唇齒緊抿,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一股清冷又神秘的氣息。
藍頂天心中一動,快步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切的追問:“閣下是誰?為何要救朱美龍?方才在山坡下出手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黑影的目光在藍頂天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似有千言萬語,嘴唇動了動,像是要開口,可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下一秒,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就要遁入茂密的樹林深處。
“想走?留下吧!”
金骨老兒怎會容這屢次壞他好事的黑影脫身,怒喝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鐵劍裹挾著呼嘯的勁風,直刺黑影后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黑影反應極快,腳下步法陡然變幻,身形輕盈如蝶,側身避開這致命一擊,同時手腕一翻,數枚銀針刺破空氣,帶著“咻咻”的破空聲射向金骨老兒,腳下步法詭譎莫測,竟與金骨老兒的凌厲劍法隱隱形成對峙之勢,絲毫不落下風。
白鳳忠望著那道黑影的步法,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猛地湧起一股熟悉到心悸的感覺——二十年前,他的雲妹失蹤的前一夜,他曾在白雲山莊外見過一個相似的身影,那人當時便是用這種詭異難測的步法,悄無聲息避開了莊內所有暗哨,消失在夜色中。
“雲妹的失蹤,果然與你有關!”
白鳳忠怒喝一聲,眼中燃起滔天怒火,揮劍便追了上去,劍勢凌厲,滿是復仇的戾氣,與金骨老兒一左一右,將黑影困在中間。
朱美龍見狀,心中頓時樂開了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絕非金骨老兒的對手,如今黑影吸引了金骨老兒和白鳳忠兩人的全部注意力,正是他脫身的絕佳機會!
“撤!”
朱美龍對著剩餘的天龍莊弟子厲聲大喝,話音未落,自己已轉身朝著山下狂奔而去,身形狼狽卻又急切。霸門天忍著手腕傳來的鑽心劇痛,臉色慘白,也踉蹌著跟了上去,生怕被金骨老兒追上。
趙紅兒見狀,當即就要提劍追趕,卻被江偉龍一把攔住:“紅兒,窮寇莫追!況且那黑影身份不明,金骨大師與白鳳忠纏鬥正酣,咱們先看看局勢,再作打算不遲。”
趙紅兒強壓下心中的不甘,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樹林方向。只見樹林中劍氣縱橫,掌風呼嘯,金骨老兒的鐵劍寒光凜冽,黑影的身法飄忽不定,白鳳忠則在一旁伺機而動,三人的身影在枝葉間快速穿梭,時而激烈碰撞,時而短暫分離,劍氣掌風捲起漫天落葉,簌簌作響,聲勢駭人,連周遭的樹木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藍頂天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在黑影身上,越看越是心驚。那黑影的身法,不僅與他師父紅花獨母的獨門步法極為相似,甚至還夾雜著幾分白雲山莊的劍法精髓,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熟悉的氣息。
當年師父曾對他說過,她與白雲山莊的雲夫人是至交好友,兩人情同姐妹。莫非,師父當年的失蹤,也與雲夫人有關?
“閣下究竟是誰?請你告訴我,我師父紅花獨母是不是還活著?”藍頂天對著黑影放聲大喊,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哀求,眼眶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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