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載春秋,他忍辱負重,一邊嚥下喪妻之痛,一邊將寄人籬下的屈辱生生吞進肚子裡。他一直在等,等一個能為妻兒血債血償的時機。
可這時機,卻像是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二十多年彈指一揮間,天龍莊的勢力如日中天,朱美龍的氣焰更是囂張跋扈,壓得他喘不過氣。唯有膝下女兒趙紅兒,如今已長成亭亭玉立的模樣,不僅聰慧懂事,更憑藉一身不俗的武功,幫著他暗中打理雪花教,成為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白鳳忠掌心青筋暴起,劍柄被攥得咯咯作響。他心中發下宏願:
“這一輩子,我別無牽掛!今日,定要取朱美龍狗命,為妻報仇!再也不能等了!”
嗖!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極速劃過,風聲都來不及捕捉。瞬息之間,白鳳忠已如鬼魅般飄至半山腰,隱入一棵巨樹的濃蔭之後。
他屏息凝神,舉目望去。
山坡頂端,朱美龍正身側立,身旁簇擁著數名心腹,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麼。而在他提及白鳳忠時,那平日裡慣常的輕視神色,竟盡數化作了一抹凝重。
畢竟,雪花教能有今日的規模,趙紅兒居功至偉。在朱美龍眼中,這丫頭雖是女子,卻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小覷的黃毛丫頭。
“機會來了!”
白鳳忠再也無法抑制胸腔中翻騰的恨意,猛地一聲大喝,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便已躍至半山腰的空地上,與朱美龍等人遙遙相對!
這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朱美龍聞聲回頭,看到是白鳳忠,非但沒有驚恐,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語氣滿是嘲諷:
“白鳳忠?真是沒想到,二十多年了,你居然還沒死!真是個痴情種啊!只可惜,古往今來,痴情之人往往都活不長久。你難道不怕,步你那亡妻的後塵嗎?”
“住口!”
白鳳忠怒喝如雷,手中長劍錚的一聲出鞘!
一道凜冽的寒芒瞬間劃破夜空,劍光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二十多年閉關苦修,他的劍法早已臻至化境。此刻,滿腔恨意盡數灌注於劍,這一劍揮出,快如閃電,疾似流星,直取朱美龍咽喉!
朱美龍也非庸碌之輩,當即抽刀出鞘,厲喝一聲:“找死!”
刀光如雪,劍影如霜。
二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縱橫,火星四濺。每一招每一式都狠辣至極,招招直指要害,顯然是抱定了不死不休的決心!
就在這時,一旁的霸門天看著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臉上露出了糾結之色。
二人武功卓絕,若是此刻上前,無疑是白白送死。可朱美龍是自家主子,眼看他命懸一線,自己怎能坐視不理?
正當他左右為難,猶豫不決之際 ——
轟!
一聲暴喝轟然炸響,伴隨著一陣狂傲到極致的狂笑,一道灰影從天而降!
只見那人一襲灰布長袍,身形枯瘦卻挺拔,鬚髮皆白,臉上佈滿了溝壑般的皺紋,唯獨一雙眼睛,亮如寒星,掃視間自帶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他一掌揮出,掌風竟如千鈞鐵錘般厚重,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硬生生將白鳳忠與朱美龍的兵刃震開,強行終止了這場纏鬥!
“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