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鎖定金骨老兒,語氣斬釘截鐵:“三日後,黑松林匯合。我率天龍精銳正面強攻,牽制總壇守軍;你帶你的人攜毒陣從側翼包抄,你我裡應外合,一舉踏平雪花教,奪書斬雙雄!”
“痛快!”
金骨老兒撫掌狂笑,笑聲陰梟刺耳,暮氣裡殺機暴漲。“老夫親率五百毒影衛隨行!再布七絕毒陣鎖死戰局!”
他語氣狂傲,篤定萬分:“此陣歹毒無雙,封天鎖地,飛鳥難渡!就算趙紅兒手握遺書破陣之法,倉促之間也需半個時辰方能拆解。半個時辰,足夠我們屠盡總壇、奪取遺書!”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滿面狠厲,眼底卻無半分盟友的赤誠。
唯有赤裸裸的算計、利用與殺伐。
他們心知肚明,這所謂的聯盟,不過是各取所需的權宜之計。待《寶藏遺書》到手,便是盟友反目、生死相向之時。
但此刻,滔天的野心與復仇的執念,讓這兩個天下唾棄的逆賊,結成了整個江湖最危險、最陰毒的生死毒盟。
暮色沉沉,方才斷續傳來的朱末求救聲,已然徹底湮滅在夜風之中。
是死於滿人刀鋒,是被生擒拷問,早已無人在意。亂世棋局裡,小人物的生死,從來不值一提。此刻二人眼中,唯有那本能定天下格局的《寶藏遺書》,唯有那唾手可得的千秋霸業。
晚風捲著枯黃落葉,悠悠飄向雪花教總壇方向,宛如無數詭異的暗線,悄然牽起一場席捲江湖的腥風血雨。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雪花教總壇,燈火通明如晝,卻照不進議事堂內的凝重肅殺。
滿堂燈火之下,趙紅兒一身素白勁裝,長髮高束,眉眼清冷如霜。連日操勞教中事務、邊關戰事,她眉宇間凝著一抹倦色,可那雙眸子,依舊銳利澄澈,藏著運籌帷幄的鎮定,不見半分慌亂。
她指尖捏著一封剛送達的斥候密報,紙頁微涼,字字皆是危機。
“紅兒,他們果然聯手了。”
江偉龍立在身側,青衫颯沓,腰間長劍出鞘寸許,寒光凜冽。他望著密報內容,面色凝重,語氣沉肅:“我教主力盡赴邊關抵禦滿人鐵騎,總壇空虛,正是他們最想看到的局面。此二人狼子野心,此番聯手突襲,必然傾盡死力,兇險至極。”
趙紅兒緩緩將密信平鋪於案,纖細指尖輕叩桌面,節奏沉穩,心緒分毫未亂。
“意料之中。”她聲線清冷篤定,“金骨老兒貪毒狠辣,朱美龍執念霸業,二人皆為遺書而來,利益趨同,必然抱團反撲。”
她抬眸望向堂外夜色,目光深遠:“邊關戰事膠著,主力絕不可回撤。一旦大軍調離,滿人鐵騎必然大舉南下,屆時關外失守、中原動盪,江湖覆滅事小,大明江山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一旁的長老聞言面露急色,拱手急道:“可總壇如今僅有三千弟子,大半皆是新募新人,實戰粗淺,未經血戰!如何抵擋朱美龍的百戰死士,還有金骨老兒神出鬼沒的毒影衛與七絕毒陣?”
“慌則必敗。”
趙紅兒淡淡四字,壓下滿堂躁動。她起身走到巨型沙盤地圖前,玉指精準落點在雪花教百里外的黑松林。
“二人看似強強聯手,實則各懷鬼胎、互相猜忌,這便是他們的死穴。”
“黑松林林深樹密,山道狹窄,地勢鎖死,是突襲總壇的必經之路,更是絕佳埋骨之地。”
她轉身發令,條理分明,氣場全開,每一句都精準落地:“江大哥,你領一千精銳暗伏松林兩側高地,敵軍入圈即刻火攻襲擾。不求全殲,只求打亂陣型、拖延時辰,困死他們在松林之內。”
“李長老,你率五百弟子於總壇外圍鋪開八卦迷陣,遍撒醉魂散。此藥不致命,卻能亂人心神、封滯內力,正好剋制金骨老兒的毒術陣法,以毒製毒,破其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