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兒快步回身扶住江偉龍,秀眉緊蹙,眸光凝重地望向金骨老兒的屍體:“此人陰狠狡詐,所言絕非虛張聲勢。城外毒陣一日不除,明日滿軍入城,便是滅頂之災。”
江偉龍靠著她的支撐,勉強穩住身形,眼底滿是沉凝警惕,沉聲開口:“搜他全身。他既然佈下毒陣,身上必定藏有陣圖、解藥或是布毒密冊,絕不能遺漏半點線索。”
夜風穿堂而過,捲起滿地血腥。
金骨老兒雖死,可籠罩城池的致命危機,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城外暗流洶湧,毒陣暗藏殺機,滿人鐵騎磨刀霍霍,一場更大的亂世風暴,已然悄然逼近。
士兵跨步上前,利落搜查,果然從金骨老兒懷中摸出一本漆黑封皮的古籍。封面暗沉詭異,隱隱縈繞著一絲淡不可聞的腥毒寒氣,正是一本記載著各路獨門毒方、歹毒陣式的絕世毒經。
趙紅兒指尖快速翻過泛黃書頁,眼底神色一點點沉下去,聲音陡然凝重:“是七絕毒陣!此陣需七種至陰至毒的異獸毒物煉化佈設,一旦觸發,十里疆域生靈塗炭,寸草不生,人畜絕無生路!”
郭天城面色一凜,深吸一口氣,齒間咬出幾分決絕:“無論此陣兇險幾何,明日天亮之前,必須徹底破除!江賢侄安心養傷,餘下之事,由我、程大人與將少俠帶兵出城,連夜探查!”
程勇、將雲天二人同時拱手應聲,目光灼灼,皆是一往無前的死志。
夜色濃稠如墨,籠罩整座城池,可客棧之中,眾人胸中皆燃著守護山河的烈火。金骨老兒雖已伏誅,但城外暗藏的七絕毒陣、關外虎視眈眈的滿軍,依舊是兩把懸在大明頭頂的奪命利刃。
黎明前的至暗夜色裡,一場顛覆朝局的兇險死局,已然悄然拉開帷幕。
京城西郊,廢棄古寺地底,藏著一間密不透風的地下密室。
四壁皆是冰冷刺骨的青黑條石,石縫間不斷滲出陰寒溼氣,混雜著燭火燃燒的焦糊味,還有一縷縷若有似無的毒腥氣息,絲絲縷縷鑽入鼻腔,讓人渾身發冷,毛骨悚然。
豆大的燭火在青銅燭臺上搖曳明滅,將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拉扯得忽長忽短,映在冰冷石壁上,如同此人變幻莫測、深不見底的心思。
朱末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通透的羊脂白玉佩。
這是當年金骨老兒主動投誠時獻上的見面禮,傳是前朝宮中之物,可闢百毒、御陰邪。
玉佩溫潤依舊,光潔無瑕,可贈玉之人,已然斃命於郭天城的刀下。
他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惋惜。金骨老兒一身毒術冠絕天下,是江湖頂尖的宗師高手,能將此人收為己用,曾是他最引以為傲的籌碼。
可這份惋惜,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涼薄與絕對的冷靜。
他從未信過金骨老兒。
君臣相伴,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王爺!”
一旁的朱美龍雙拳緊握,面色焦灼,聲音裡滿是急迫,“郭天城手段狠絕,毫不留情,連金老前輩這般級別的人物都慘遭誅殺,足以證明皇上已是鐵了心要肅清異己、剷除我等勢力!如今江湖各派盡數倒向朝廷,雪花教、天龍莊的叛徒更是死心塌地追隨江偉龍!我們再遲疑觀望,遲早會被層層圍剿,再無喘息之機!”
朱末緩緩轉身。
搖曳燭火映亮了他俊美卻陰鷙的眉眼,眼底深處藏著萬丈深淵,不見半分暖意。
他隨手將羊脂玉佩丟在石案上,清脆的撞擊聲刺破密室死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冷詭譎的笑。
“朱美龍,你還是眼界太淺。”
“金骨老兒之死,雖出乎預料,卻也在本王的算計之中。此人恃才傲物、張揚跋扈,樹敵無數,早晚必引火燒身,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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