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風雨兼程,父親始終是他身後最穩固的靠山。無聲陪伴,悉心兜底,替他扛過無數至暗難熬的絕境。
此刻得父親全然認可、傾力支援,藍頂天眼底的決意愈發滾燙,周身原本沉穩的氣場再度沉澱,褪去幾分青澀,平添幾分百戰將帥的凜冽厚重。
城頭將士林立,甲冑寒光凜冽,滿身殺伐戾氣縈繞四野。
唯獨人群之中的趙紅兒,一身素色清雅長裙孑然佇立,與周遭鐵血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偏偏憑一身清麗絕塵的容貌、榮辱不驚的沉穩氣質,悄然攫住了全場無數目光。
駐守雁門關的這些時日,她日日駐守後方,照料傷兵,親眼見證明軍將士浴血廝殺、壯烈殉國的慘烈,更親眼看清了藍頂天的不凡。
戰場上,他策馬衝鋒、果敢凌厲,方寸之間定戰局;軍帳中,他沉心籌謀、步步為營,深思熟慮破困局。起初,她只當藍頂天是天賦卓絕、有勇有謀的少年名將,可方才聽聞他主動請戰、力主主動出擊的破局之策,瞥見他眼底那份遠超同齡人的家國擔當與赤誠熱血時,趙紅兒清冷的眼眸之中,驟然泛起一抹明亮異樣的光彩。
她心底早已看透大明頹勢的根源。
並非僅僅是滿人鐵騎彪悍、兵鋒難擋,更致命的是,朝堂上下一片暮氣沉沉,滿朝文武大多畏戰怯懦、苟且偷安。無數官員貪戀安逸、懼敵如虎,只知依仗雁門關天險消極固守,妄圖偏安自保,從未有人敢想主動破局、根除邊患!
長此以往,大明只會被持續耗空國力,任由外敵蠶食疆土!
而藍頂天這一記主動出擊的方略,恰恰是打破百年被動僵局的唯一死招!他的膽識、眼界與格局,早已碾壓朝中一眾尸位素餐、苟且度日的庸碌之輩。
趙紅兒蓮步輕移,走出人群,對著藍頂天鄭重拱手,音色清冽,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藍公子此計,乃是真正的救國良策!”
“這些年,我大明一味固守、被動挨打,任由外敵劫掠踐踏,萬千百姓深陷戰火流離之苦,皆因朝廷畏戰、將士守成,給了滿人無盡喘息休養之機!”
“主動出擊看似兇險,實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出奇制勝的唯一活路!紅兒雖是女子,不能披甲策馬、上陣殺敵,卻願傾盡所能,為公子統籌糧草、安撫軍民、照料傷兵,穩固後方一切事宜!”
“願隨公子共破外敵,護我大明山河不滅、黎民無恙!”
字字赤誠,句句堅定,毫無半分矯揉做作。
藍頂天抬眸,望著她眼底澄澈滾燙的赤誠與決絕,心中驟然激盪,滿是動容。
他深知趙紅兒身世悽苦、歷經劫難,卻最是敬佩她身陷絕境、飽經磨難,依舊心懷家國、堅韌向善的品性。
有她坐鎮後方統籌糧草、安頓傷員,諸多繁雜瑣事便再無後顧之憂,無疑為這場至關重要的反擊大計,補上了最穩固的一塊短板。
藍頂天鄭重拱手回禮,神色肅穆,語氣篤定:“多謝趙姑娘。有你相助後勤,此番破敵大計,勝算倍增!”
此時的雁門關城頭,早已徹底沸騰,議論轟鳴不止。
一眾熱血將士轟然贊同,個個眼神熾熱、戰意滔天!與其困守城關、被動耗死,不如主動亮劍、死戰一搏!縱然馬革裹屍、血染疆場,也不負一身鐵甲、不負大明百姓!
卻也有不少老成將士面露凝重、全力反對,語聲焦灼。滿人騎兵冠絕天下,熟知漠北地形、來去如風,明軍主動出關,無異於深入險地、自投羅網!
一旦出師不利、大軍潰敗,不僅數萬精銳折損殆盡,整個雁門關防線將瞬間崩塌,遼東門戶大開,大明江山岌岌可危!
兩派將士各執一詞、針鋒相對,爭論聲此起彼伏,城頭氣氛熱烈至極,卻又裹挾著一股緊繃到極致的焦灼戾氣,大戰前夕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就在這僵持對峙、爭議不休的關鍵時刻,一陣急促規整的腳步聲自城下急速傳來,由遠及近,穿透整片喧鬧的城頭。
一名內侍身著官服,快步登城,神色恭謹卻難掩急切,揚聲高喝,話音穿透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