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任強卻依舊從容不迫,手中長劍揮灑自如,雪花教的劍法靈動飄逸,守禦兼備,劍招之間處處皆是巧勁,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金骨老兒的猛攻,偶爾還能尋隙反擊,劍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凌厲的劍氣,逼得金骨老兒連連閃避,臉色越來越難看,氣息也越來越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朱美龍立在戰圈外,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
他眼睜睜看著金骨老兒拼得渾身青筋暴起,內力耗得氣息都發顫,那柄鎏金骨錘舞得密不透風,卻連藍任強的衣角都沒碰著半分。一股戾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魚死網破”四個字在他心中瘋狂叫囂——今日不除藍任強、將雲天這些絆腳石,他日爭奪武林至尊之位,只會難如登天!
天龍莊經營數十年,勢力遍佈江湖七十二州,如今竟被雪花教這群餘孽逼到這般狼狽境地,若是傳出去,他朱美龍顏面掃地事小,天龍莊的威懾力怕是要一落千丈,淪為整個江湖的笑柄!
“金老鬼!別藏著掖著了!出絕殺!”朱美龍的吼聲震得周遭空氣都發顫,狠厲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今日必斬此獠,不死不休!”
金骨老兒聽得這話,原本就赤紅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一聲狂喝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手中鎏金骨錘驟然暴漲三尺,錘身泛起刺目金光,周身激盪的內力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地上的碎石竟被硬生生震得懸浮起來,嗡嗡作響。
“小子,受死吧!金錘碎心殺——!”
他雙腳猛地跺向地面,青磚瞬間崩裂成齏粉,身形如出膛炮彈般朝著藍任強猛衝而去,鎏金骨錘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裹挾著呼嘯的勁風,直砸藍任強心口要害,那股力道,彷彿要將人砸得粉身碎骨!
藍任強瞳孔驟縮,汗毛倒豎,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內力狂湧,周身泛起一層清冷的白光,白光縈繞間,竟帶著刺骨的寒意——那是雪花教的絕學,寒雪護體!
他不再躲閃,手腕猛地一抖,長劍如寒梅破雪,帶著凜冽的寒氣迎了上去。劍招精妙絕倫,看似輕柔,卻招招直逼骨錘的破綻,劍尖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住,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嘭——!”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劍錘相撞的瞬間,一股強悍到極致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擴散。周圍的大樹被氣浪掀得劇烈搖晃,枝葉簌簌掉落,遠處的山石都被震得滾下山崖,場面驚心動魄。
藍任強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猛衝而來,手臂發麻,氣血翻湧,身形踉蹌著後退三步,腳下青磚被踩得粉碎,才堪堪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絲。而金骨老兒也好不到哪裡去,被藍任強劍上的巧勁震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後退兩步,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袍。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混戰也愈發激烈。江偉龍與趙紅兒在數十名雪花教弟子的配合下,終於掙脫了天龍莊高手的圍堵,穩住了陣腳。
方才的纏鬥中,二人被天龍莊的高手團團圍困,刀光劍影之下險象環生,好幾次都險些喪命。危急關頭,江偉龍腦中突然閃過《梅花劍》劍譜中的箴言——以柔克剛,以巧破拙。他瞬間頓悟,將劍譜要義與實戰感悟融合,劍招愈發靈動精妙。
手中梅花劍如漫天飛雪,看似輕柔飄逸,卻藏著致命殺機,劍光一閃,便有一名天龍莊弟子頸間濺血,轟然倒地。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接連斬殺三名天龍莊高手,劍身上的血跡順著劍尖滴落,襯得他眼底多了幾分凌厲。
趙紅兒也絲毫不落下風。她手中短劍靈動迅捷,身法如彩蝶翩躚,在人群中穿梭自如,避開無數刀光劍影。她自幼跟隨父親白鳳忠練劍,又得母親真傳,劍招本就凌厲刁鑽,專挑敵人心口、手腕等要害下手。方才與天龍莊高手周旋時,她猛然領悟到《梅花劍》與自身短劍的契合之處,將梅花劍的精妙與短劍的迅捷融為一體,劍招威力暴漲數倍。
眨眼之間,兩名圍攻她的天龍莊弟子便被她逼得狼狽不堪,手臂上各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慘叫著連連後退。
“偉龍!你看這招‘寒梅映雪’,這麼用是不是更狠?”趙紅兒一邊避開敵人劈來的長刀,一邊朝著江偉龍大喊,手中短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刺向敵人的手腕,只聽“噹啷”一聲,敵人的長刀應聲落地,緊接著便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江偉龍目光掃過她的劍招,腦中豁然開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紅兒,你說得對!劍譜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結合自身劍法,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話音未落,他長劍一揮,一股柔和卻強勁的內力灌注劍身,“鐺”的一聲震飛一名天龍莊弟子的長刀,順勢一劍刺出,劍光如梅香飄溢,直取敵人心口——正是融合了他自身感悟的“梅香斬”,威力較之前暴漲數倍,那名弟子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已倒地身亡。
高坡之上,將雲天負手而立,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看著下方混戰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眼底翻湧著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怒火與悲痛。
朱美龍這個奸賊,不僅暗害了老教主周建鋒,更讓曾經輝煌一時的雪花教,在江湖上沉寂了整整二十多年。他還記得,當年雪花教山門被攻破的那一天,火光沖天,血流成河。他眼睜睜看著師父周建鋒慘死在朱美龍的劍下,看著同門師兄弟一個個倒下,血染山門,而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那一日的血海深仇,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傷疤,深入骨髓,日夜灼痛。他曾一度意志消沉,甚至想過追隨師父而去,了結這痛苦的一生。可心中那股復仇的怒火,那股重振雪花教榮光的執念,支撐著他活了下來。
這二十多年來,他隱姓埋名,躲在深山之中潛心修煉,每日聞雞起舞,勤練不輟。雪花教的劍法被他打磨得爐火純青,內力更是日積月累,渾厚如海,深不可測。他等待的,就是今日這樣的機會——向朱美龍復仇,向天龍莊復仇,告慰師父與同門的在天之靈!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與戰場上的鮮血交相輝映,天地間都瀰漫著一股悲壯肅殺之氣。將雲天的目光,再次鎖定了戰圈外的朱美龍——對方長劍在握,依舊擺著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躁與狠厲。
心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將雲天的手指緊緊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他恨不得立刻衝下去,與朱美龍拼個你死我活,了卻這二十多年的恩怨。
可他最終還是剋制住了。他太清楚朱美龍的陰險狡詐了——當年雪花教慘遭劫難,引發武林浩劫,就是因為他一時衝動,落入了朱美龍的圈套。今日若是再衝動行事,不僅自身難保,還會連累江偉龍、藍任強等人,連累整個雪花教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