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兒也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清冷卻堅定,哪怕身形搖搖欲墜,也沒有半分退縮:“金骨老兒,你口中的‘光明前程’,不過是一條鋪滿屍骸、沾滿鮮血的地獄之路!我趙紅兒身為雪花教教主夫人,自當守護教中弟子、守護江湖安寧,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說罷,她再次舉起長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哪怕毒素已經開始侵蝕經脈,她也依舊擺出戰鬥姿態,眼底的堅定,足以震懾人心。
金骨老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的蠱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狠厲。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骨刀,指節泛白,喉間滾出陰惻惻的怒喝:“好!好一個寧死不屈!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老祖就先送你們上路,再慢慢收拾這天下武林,血洗所有不服!”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要下令讓手下一擁而上,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身影如驚雷般從斜刺裡衝出,快如閃電,直撲金骨老兒!
正是藍任強與藍頂天父子!
藍任強手中鐵鞭早已蓄滿內力,只見他手腕猛地一甩,鐵鞭如靈動長蛇,“咻”的一聲精準纏住一名護法的彎刀,緊接著發力一扯,“喝!”那護法竟被硬生生甩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岩石上,一聲慘叫後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隨即,藍任強鐵鞭橫掃,帶著千鈞之力,“呼呼”作響,勁風逼得圍上來的兩名黑衣殺手連連後退,硬生生為江偉龍與趙紅兒撕開了一道喘息的口子。
藍頂天緊隨其後,雖年紀尚輕,卻將母親傳授的“踏雪無痕”輕功發揮到了極致。身形如一縷輕煙,飄忽不定,輕鬆避開一名殺手刺來的短匕,緊接著手腕一翻,手中短刃如流星趕月,精準刺入那殺手的手腕——“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殺手發出淒厲慘叫,短匕“噹啷”落地。藍頂天順勢奪過短匕,反手一擰,將殺手的手臂扭在身後,膝蓋死死頂住對方後腰,力道之大,讓殺手動彈不得,只能徒勞掙扎。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需要被保護的藍家少爺的模樣?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到極致,藍任強剛猛霸道,主攻正面;藍頂天靈動迅捷,側面包抄,一剛一柔,一攻一守,瞬間便在金骨老兒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局勢瞬間逆轉!
江偉龍與趙紅兒見狀,心中一振,立刻趁機調整氣息,運轉內力壓制傷勢與毒素,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金骨老兒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枯瘦的臉漲成豬肝色。他本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藍任強父子會橫插一腳,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藍任強!你找死!”金骨老兒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著藍任強,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你不過是周建鋒的一條狗!如今周建鋒已死,你沒了靠山,還敢在本老祖面前囂張?簡直是不知死活!”
藍任強將藍頂天牢牢護在身後,手中鐵鞭一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堅定地望著金骨老兒,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周遭樹葉沙沙作響:“金骨老兒,休要胡言!周教主對我有救命之恩,當年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仇家追殺之下!他待我如手足,雪花教於我而言,便是我的家!你想禍亂江湖、殘害我教弟子,我藍任強豈能坐視不管?今日,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護住雪花教,護住這天下武林的安寧!”
“拼老命?”金骨老兒冷笑一聲,目光驟然轉向藍頂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厲聲吼道,“你不要命,難道也想讓你兒子陪葬?藍頂天不過是個沒見過大場面的毛頭小子,你就忍心讓他跟著你一起送死?你就不怕他死在這裡,連屍骨都留不下,連全屍都得不到嗎?”
他算準了天下父母皆護子,以為用藍頂天的性命,定能拿捏住藍任強,卻沒想到,藍任強聞言,只是嗤笑一聲,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倒多了幾分嘲諷。
藍頂天從父親藍任強身側猛地踏出一步,掌心的短刃泛著冷冽的寒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少年的臉龐尚帶著幾分青澀,眼神卻淬著與年齡截然不同的決絕,聲音穿透嘈雜的戰場,字字如鐵:“金骨老狗,休要在這裡搬弄是非!我爹所作所為,皆為江湖道義,為了護著雪花教上下,護著天下武林同道,就算粉身碎骨,也絕無半分悔意!”
他往前又邁半步,短刃直指金骨老兒,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鋒芒與底氣:“今日之戰,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你也配斷定我們必輸?說不定,待會兒橫屍當場、身敗名裂的,就是你這喪盡天良的老賊!”
話音落下,如同驚雷炸響在雪峰山巔,震得周遭的紅葉簌簌飄落。金骨老兒臉上的陰狠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這個毛頭小子竟有如此膽量;而原本因局勢不利、士氣低迷的雪花教弟子,此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瞬間爆發出滔天戰意。
“藍少俠說得對!跟這老賊拼了!”一名滿臉血汙的年輕弟子嘶吼著舉起長劍,聲音裡的怯懦徹底消散,只剩下悍不畏死的決絕。緊接著,更多的吶喊聲此起彼伏,“拼了!守護雪花教!”“斬殺老賊,還武林太平!”喊殺聲震徹山谷,連腳下的岩石都似在微微震顫。
江偉龍握緊手中長刀,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刀身,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藍氏父子,胸腔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他一直以為,為了武林安危甘願捨命一搏的,只有他和趙紅兒,卻沒想到,還有藍任強這樣重情重義的前輩,還有藍頂天這樣有擔當的後輩。
有這樣的同道,縱使今日戰死沙場,又有何憾?江偉龍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內力盡數灌注於長刀之上,刀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他高聲喝道:“聶大俠!藍前輩!今日我們合力,必斬此老賊,以慰天下武林同道!”
此時的聶海勝,正被三名蒙面人死死纏住,劍光如一道白色閃電,在戰場中穿梭。他手中長劍施展出成名絕技“追風十三式”,劍影重重,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軌跡,只聽見“噗嗤”“噗嗤”兩聲,兩名蒙面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被一劍封喉,倒在血泊之中。
聽到江偉龍的呼喊,聶海勝手腕一翻,長劍斜挑,逼退身前最後一名蒙面人,劍尖直指天際,聲如洪鐘:“好!今日便讓這老賊血債血償,祭奠所有被他殘害的武林人士!”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離弦之箭,腳下輕功施展到極致,朝著金骨老兒猛衝而去,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似被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