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在途中或是營地尋機奪下《寶藏遺書》,這本藏著驚天謀略的兵書,便唾手可得。到那時,萬里河山,武林至尊之位,便都近在眼前,他多年的野心,終將實現。而走在前方的江偉龍,餘光始終緊緊留意著身後的玄中子,心中的警惕從未有過片刻鬆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老道的氣息看似平穩,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那是野心即將得逞的急切,是藏不住的貪婪。
此時的雪花教營地,早已淪為一片人間煉獄。外圍的帳篷被砍得粉碎,四處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火光映紅了大地,也映紅了每個人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布料味、血腥味,刺鼻難聞,讓人作嘔。
趙紅兒手持雪花劍,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可裙襬早已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腿上,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臉上沾滿了血汙,卻依舊眼神凌厲,如寒冬的寒梅,傲骨凜然。她站在中樞帳篷前,身前十餘餘名殘餘弟子,人人帶傷,有的手臂被砍斷,有的胸口被刺穿,可他們的眼神依舊堅定,死死地擋在帳篷前,用自己的身軀,守護著帳篷裡的《寶藏遺書》——那是他們雪花教的使命,是大明的希望。
她的對面,立著三十餘名黑衣勁裝的死士,個個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刺骨的眼睛,沒有絲毫感情,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為首者身材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手中握著一柄淬毒的鬼頭刀,刀身泛著詭異的綠光,寒氣逼人,僅僅是看著,便讓人不寒而慄。
“趙夫人,識相點,就乖乖交出《寶藏遺書》,免得我動手,讓你雪花教上下,死無全屍!”為首者的聲音沙啞難聽,如同破鑼一般,帶著濃濃的威脅,每一個字,都透著狠辣。
趙紅兒眼神冰冷如霜,手指緊緊握住劍柄,指節泛白,聲音鏗鏘,沒有絲毫畏懼:“你們是什麼人?受誰指使?敢來我雪花教撒野,找死!”她心中清楚,這些人絕非尋常盜匪,他們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出手毫不留情,定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死士,背後定然有大人物撐腰。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寶藏遺書》,必須交出來!”為首者冷笑一聲,揮手示意,“給我上!死活不論,只要遺書!誰能拿到遺書,重重有賞!”
話音未落,三十餘名黑衣人瞬間如餓狼般撲了上來,手中兵器寒光閃爍,狠狠朝著雪花教弟子砍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沒有絲毫留情。
“守住陣地!誓死護住遺書!與雪花教共存亡!”趙紅兒高聲疾呼,聲音穿透了火光與廝殺聲,帶著決絕與堅定。她手中雪花劍一揮,劍花如漫天雪花綻放,寒光閃爍,精準擋住了兩名黑衣人的攻擊,劍尖靈動,招招直取死士要害,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名黑衣人不慎被劍尖劃傷手臂,傷口瞬間發黑腫脹,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死狀悽慘。
可黑衣人數量太多,又個個悍不畏死,就算被劃傷、被砍傷,也絲毫沒有退縮之意,依舊瘋狂地撲上來。雪花教弟子本就傷亡慘重,寡不敵眾,漸漸難以支撐,一個個弟子倒在血泊中,營地的防線,一點點被突破。
一名年輕的雪花教弟子,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眼神堅定,他見一名黑衣人舉刀朝著趙紅兒砍去,來不及多想,猛地撲上前,硬生生替趙紅兒擋下了這一刀。鬼頭刀狠狠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趙紅兒的裙襬。
“夫人……守……守住遺書……護好大明……”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說完,便頭一歪,倒了下去,雙眼依舊圓睜著,滿是不甘與執念,他還沒看到大明安定,還沒完成自己的使命。
趙紅兒心頭一痛,如被刀絞,怒火瞬間翻湧,直衝頭頂,手中的劍招愈發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復仇的怒火,可身上也漸漸添了新的傷口,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她將《寶藏遺書》緊緊摟在懷中,用腰帶牢牢系在身上,彷彿那是她的性命,眼底滿是焦灼與期盼——江偉龍,你怎麼還沒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何時能趕到,更不知道,這風雨飄搖的大明,這份千斤重的囑託,能否在這場浩劫中撐過去,能否迎來一絲生機。火光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依舊死死地守在帳篷前,從未後退一步。
戰場邊緣的土坡上,朱美龍如一尊僵立的石像,指節死死扣著劍柄,青白得幾乎要嵌進木頭裡,連指縫都滲著細密的冷汗。狂風捲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狠狠抽在他臉上,鬢角那幾縷白髮被吹得狂舞,襯得他眼底的不甘與怨毒,像淬了毒的寒刃,死死釘在下方混戰的人群裡。
他今年已過半百,在江湖裡刀光劍影摸爬滾打三十餘年,早就是響噹噹的人物。年輕時,他也曾憑一柄長劍叱吒一方,鮮逢對手,何等風光?可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江偉龍、藍頂天這些後生晚輩,搶盡他的風頭,踩在他的頭上?
尤其是藍頂天!那小子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資質平平,連江湖規矩都沒摸透,如今卻能提著長劍衝在最前面,劍光霍霍,引得一眾武林人士側目,還被江偉龍當成寶貝一樣器重。憑什麼?!他朱美龍苦修半生,難道就要輸在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晚輩手裡?
“武林至尊的位置,豈能讓給一個毛頭小子?”朱美龍喉間擠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裡裹著滔天的嫉妒,還有徹骨的狠厲,幾乎要咬碎牙根。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體內沉寂的內力如同沉睡的猛獸,轟然甦醒,順著經脈狂湧至手臂,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雄渾霸道的氣息,手中長劍被內力灌注,泛起一層冰冷刺骨的寒光。
今日,他定要在這戰場上,撕碎所有輕視他的人!他要殺了藍頂天,斬了江偉龍,奪下《寶藏遺書》,讓整個江湖都記住——他朱美龍,才是這江湖真正的王者,才配站在頂峰,受萬人朝拜!
他腳掌一蹬,身形已然蓄勢,正要縱身衝下土坡,下方卻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滿人騎兵,發起了第三輪衝鋒!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無腦衝鋒,而是換了狡詐的戰術,硬生生分成兩隊:一隊正面列陣,鐵騎奔騰,勢如破竹,死死牽制住江偉龍留下的防禦陣型;另一隊則悄無聲息繞到側面,馬蹄踏過草地,捲起漫天塵土,眼看就要完成包抄,將中原武林人士圍殺殆盡。
騎在最前面的滿軍將領,身著一套亮得晃眼的銀色鎧甲,鎧甲上鑲嵌著幾顆鴿血紅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倨傲。他手中握著一柄彎刀,刀身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刀刃鋒利得能映出人影,那雙眼睛,如同草原上的鷹隼,冰冷銳利,掃過下方的中原武林人士時,滿是不屑,彷彿眼前的眾人,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