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早已被鮮血浸透,泥濘不堪,屍骸遍地,斷肢殘臂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塵土味,嗆得人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玄中子在混亂中靈活穿梭,看似奮力禦敵,手中拂塵時不時甩出,擊退幾名黑衣死士,可眼神卻始終在暗中鎖定著趙紅兒的位置,像一條蟄伏的毒蛇,靜待最佳時機。他刻意與江偉龍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併肩作戰,也不遠離戰場,只在一旁冷眼旁觀,等著江偉龍被李統領牽制住的那一刻。
另一邊,朱美龍正與滿軍副都統纏鬥得難解難分,他的“游龍劍法”愈發凌厲,劍招靈動飄逸如驚鴻,卻又暗藏致命狠厲,每一劍都直刺對方要害。他眼底燃燒著野心的火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斬殺這名副都統,用他的首級證明自己的實力,讓所有江湖人士都俯首稱臣,認可他的地位!劍光閃爍間,他的衣袖被刀刃劃破,手臂滲出鮮血,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攻勢,反倒愈發勇猛。
藍頂天一家三口則並肩作戰,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死死護著身後的百姓。藍任強手持玄鐵鞭,招式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鞭甩出去都帶著破空之聲,將衝上來的敵兵抽得骨斷筋折;紅花獨母的雙鉤靈活多變,如兩道銀蛇穿梭,專挑繞到側翼的散兵下手,鉤尖劃破皮肉的聲音不絕於耳;藍頂天手持長劍,遊走在防線兩側,哪裡有危險便衝向哪裡,額頭上佈滿了汗珠,汗水混合著塵土與鮮血,在臉上劃出一道道猙獰的痕跡,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握著劍柄的手穩如磐石。
江偉龍與李統領的纏鬥,更是堪稱巔峰對決——兩人皆是江湖頂尖高手,實力不相上下。江偉龍的虎頭長刀剛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劈得空氣發出“嗚嗚”的悶響,地面被刀氣劈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李統領則手持一柄淬毒的鬼頭刀,招式陰狠刁鑽,招招致命,專挑江偉龍的破綻下手,刀身泛著詭異的青芒,顯然劇毒無比。
刀光交錯,火星四濺,金屬碰撞的鏗鏘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兩人你來我往,鬥得難分難解,周圍的兵卒都不敢靠近半步,生怕被餘波波及。
“江偉龍!識相的就乖乖交出趙紅兒和遺書!”李統領一邊揮刀猛攻,一邊高聲勸降,語氣中滿是誘惑,“跟著王爺幹,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何必執著於這亂世虛名,白白丟了性命?”
“狗賊休要多言!”江偉龍怒喝一聲,眼底殺意暴漲,長刀攻勢愈發猛烈,刀風呼嘯間,竟逼得李統領連連後退,“朱末狼子野心,妄圖竊取江山,殘害百姓,我江偉龍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與你們同流合汙!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惡賊,為民除害!”
另一側,藍頂天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著血,方才他趁朱美龍與滿軍副都統纏鬥的間隙,一劍刺穿了一名偷襲百姓的滿兵胸膛,那滿兵倒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手臂上傳來的陣陣麻意還未消散,可他的心中卻燃著一團熊熊烈火——方才長劍刺穿敵兵鎧甲的瞬間,周圍武林同道的喝彩聲、百姓的感激聲,如潮水般湧進耳朵,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是他多年來夢寐以求的、真正“頂天立地”的滋味。
滿兵本就因副都統被朱美龍牽制而陣腳大亂,如今見朱末的人馬也加入戰局,卻突然士氣大振。就在這時,聶海勝帶著數十名聶家弟子從側路殺來,聶家刀法迅猛凌厲,刀光劍影間,幾名滿軍騎兵來不及反應便被斬於馬下,頭顱滾落,鮮血噴濺。
剩下的滿兵徹底沒了鬥志,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紛紛調轉馬頭,朝著北方狼狽逃竄,只留下滿地屍骸、丟棄的兵刃,以及一路散落的血跡。
“不能讓他們跑了!”藍頂天望著那些逃竄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握緊手中的長劍便要追上去,聲音鏗鏘有力,“這些滿人殘害百姓,雙手沾滿鮮血,今日若放他們離去,日後必定捲土重來,殘害更多無辜!我們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話音未落,他便已邁開腳步,身形如箭般朝著滿人逃竄的方向衝去。可他剛邁出兩步,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便突然衝到他面前,穩穩擋住了他的去路。
藍頂天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急收腳步,手腕一翻,長劍硬生生停在半空,只差一寸便要劈到對方身上。他定了定神,抬頭望去,眼眶瞬間一熱——竟是聶娟。
她額角沾著些許塵土,鬢邊的髮絲凌亂不堪,幾縷碎髮緊緊貼在汗溼的臉頰上,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帶著幾分倔強。手中的長劍還緊緊握在手裡,劍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顯然也是剛從混戰中脫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直直地望著藍頂天,沒有半分退縮。
“且慢!擔心中計!”
聶娟的聲音帶著戰後的急促喘息,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硬生生喊住了正要衝出去的藍頂天。她微微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緩了兩口氣才抬眼,目光先掃過藍頂天眼底未散的熱血,又轉向滿人逃竄的方向,眉頭緊蹙,語氣凝重得不容置疑:“他們退得太急了,太反常了!滿人素來狡詐如狐,今日這般狼狽逃竄,絕非真心潰敗,說不定就是誘敵之計!萬一前面設了埋伏,我們貿然追上去,就是自投羅網!到時候不僅殺不了殘敵,反倒會把自己人拖入險境,得不償失!”
藍頂天渾身一震,如遭雷擊,方才被勝利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過來,周身的熱血也涼了大半。他順著聶娟的目光望去,只見遠方滿人逃竄的方向塵土翻湧,隱約能看到山林的暗影,那慌亂的逃竄姿態裡,確實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他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暗自慶幸——若不是聶娟及時阻攔,他一時衝動衝上去,一旦真有埋伏,別說斬草除根,恐怕自己和身邊的人都要交代在那裡!
他轉頭看向聶娟,陽光透過戰場旁的枯枝敗葉,灑在她汗溼的臉頰上,映得她的睫毛微微顫動,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原本就清麗的臉龐,此刻多了幾分堅韌的柔光。藍頂天的心猛地一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臉頰瞬間發燙,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我……我知道了。”藍頂天張了張嘴,想說些感謝的話,可話到嘴邊,卻莫名變得結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訥訥的回應。他下意識地收住腳步,將長劍垂在身側,眼神躲閃,不敢再與聶娟清澈的目光對視,生怕自己的慌亂被她看穿。
一旁的紅花獨母將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方才也覺得藍頂天太過急躁,正想開口阻攔,沒想到聶娟先一步點破玄機。她快步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藍頂天的肩膀,目光落在聶娟身上,眼底滿是真切的讚許:“聶姑娘說得極是,考慮得周全縝密!這滿人素來多疑狡詐,今日敗得如此倉促,定然有鬼,說不定前面就有重兵埋伏,就等我們鑽進去!頂天,你性子太急,做事容易衝動冒失,以後可得多聽聽聶姑娘的勸,學著沉穩些,才能成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