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的焦慮更甚。他比誰都清楚,江南的朱末餘黨一日不除,朝廷就無法集中兵力支援關外,趙紅兒將軍就會腹背受敵。他必須儘快找到朱末餘黨的老巢,將他們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鄰桌兩個身著短打、神色詭異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兩人頭挨著頭,低聲交談著,眼神時不時地掃向四周,神色警惕,彷彿在談論什麼天大的秘密。程勇心中一動,故意低下頭,假裝整理長衫,耳朵卻死死豎了起來,捕捉著他們的每一句話。
“大哥,你說朱大哥這次投靠滿人,真能成功嗎?會不會被多爾袞耍了?”其中一個瘦高個男子,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狠狠拍了拍桌子,又立刻壓低聲音,語氣篤定:“慌什麼!朱大哥手裡有能打敗趙紅兒的法子,那多爾袞求賢若渴,怎麼可能不重用他?等我們借滿人的手,除掉趙紅兒和朝廷的軍隊,到時候江南就是我們的天下,朱大哥登基稱帝,我們也能封王拜相!”
“對對對!”瘦高個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憧憬,“那朱大哥什麼時候會派人來接應我們?我們都藏了這麼久,快憋壞了!”
“急什麼!”壯漢瞪了他一眼,“再過幾日就有訊息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藏著,別被朝廷的密探發現,壞了大事!”
程勇心中一凜,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原來這兩人就是朱末餘黨,他們口中的“朱大哥”,定然就是那個投靠多爾袞的神秘漢人!朱末餘黨竟然與滿人勾結在了一起,這對朝廷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若是再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假裝喝完茶,起身付了茶錢,不動聲色地跟在那兩個男子身後。那兩人警惕性極高,走出茶館後,故意繞了七八條偏僻的巷子,確認沒人跟蹤後,才走進一處高牆緊閉、守衛森嚴的宅院,院門“吱呀”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內外。
程勇躲在巷口的牆角後,觀察了片刻。只見宅院牆頭插著鋒利的尖刺,門口有兩個手持長刀的守衛來回巡邏,院內隱約還有腳步聲傳來,顯然是個不小的據點。他心中清楚,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拿下這裡,必須儘快將訊息稟報給朝廷,調兵前來圍剿。
程勇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如風,一路疾馳直奔蘇州府衙。他亮出腰間的皇家密探令牌,知府見了令牌,嚇得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將他請進後堂。
“知府大人,大事不好!”程勇一進門就急聲說道,語氣裡滿是焦灼,“朱末餘黨已經與滿人勾結,他們的一個據點就藏在城外的偏僻宅院之中,我請求大人立刻調兵,隨我前去圍剿,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蘇州知府聞言,臉色瞬間慘白,身子微微發抖:“什……什麼?朱末餘黨竟然勾結滿人?這……這可是滅頂之災啊!”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下令調遣府衙數百名官兵,全副武裝,隨程勇出發。
半個時辰後,一支全副武裝的官兵隊伍,在程勇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處偏僻宅院進發。程勇走在隊伍最前方,眼神堅定。他清楚,這只是朱末餘黨的一個小據點,想要徹底剷除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一戰,是開端,也是希望。
視線拉回關外,多爾袞早已按照朱美龍的計策,部署妥當。他將大軍一分為二,一路由自己親自率領,帶著五千八旗鐵騎,正面逼近錦州城,擺出強攻的架勢,目的就是牽制趙紅兒的主力;另一路由副將阿濟格率領,挑選兩百名精銳死士,每人配備短刀、弓箭,趁著夜色繞到錦州城後方,在朱美龍內應的配合下,直奔《寶藏遺書》的藏身處。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滿人軍營突然響起震天的號角聲,號角聲穿透雲霄,響徹整個關外。多爾袞一身鎧甲,手持長槍,騎在高頭大馬上,眼神凌厲如刀,身後的八旗鐵騎個個披堅執銳,精神抖擻,馬蹄聲震耳欲聾,大軍浩浩蕩蕩,如潮水般朝著錦州城湧去,氣勢如虹,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錦州城上,趙紅兒早已整裝待發。她手持長劍,站在城樓最高處,目光冷靜地注視著逼近的滿人軍隊,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城牆上,弓箭手早已拉滿弓弦,箭頭對準前方,滾石、擂木、火油整齊地堆放在城牆邊緣,士兵們個個嚴陣以待,眼神堅定——他們知道,身後是百姓,是家園,這場仗,只能死戰到底。
“放箭!”當滿人軍隊逼近城牆五十步時,趙紅兒一聲大喝,聲音清亮,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話音未落,無數支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滿人軍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滿人軍隊連忙舉起盾牌,“叮叮噹噹”的聲響此起彼伏,箭矢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濺,不少箭矢穿透盾牌的縫隙,射中士兵,慘叫聲瞬間響起,倒下一片。
多爾袞見狀,怒喝一聲,手中長槍一揮:“兄弟們,衝啊!拿下錦州城,金銀珠寶、高官厚祿,應有盡有!”說完,他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嘶吼一聲,率先朝著城牆衝去,長槍直指城樓,氣勢滔天。
八旗鐵騎緊隨其後,嘶吼著衝鋒,馬蹄踏過地面,揚起漫天塵土,如餓狼撲食般湧向錦州城。
一場驚心動魄的血戰,就此拉開序幕!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奮力抵抗,滾石、擂木源源不斷地從城牆上滾落,砸在滿人軍隊身上,慘叫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滿人軍隊死傷慘重,屍體堆積如山,可依舊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朝著城牆衝鋒,攻勢絲毫未減。
趙紅兒站在城樓上,目光如炬,冷靜地觀察著戰場的每一處動靜。她很快就發現,滿人軍隊雖然攻勢猛烈,但陣型卻有些混亂,中路兵力最為集中,卻也是最薄弱的環節——顯然是急於破城,忽略了陣型的穩固。
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立刻高聲下令:“所有人聽令!集中火力,猛攻敵軍中路!弓箭手瞄準敵軍旗手,火油準備,待敵軍靠近城牆,立刻點燃!”
隨著她的命令,城牆上的弓箭手立刻調整方向,所有箭矢都對準了滿人軍隊的中路,火油被倒在城牆邊緣,士兵們手持火把,眼神堅定地盯著逼近的敵軍。一場更慘烈的廝殺,即將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