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朱末叛亂，宮內禁軍折損過半，朝堂動盪，軍心疲憊，百姓人心惶惶，國力早已空虛到了極致。”皇上收回目光，字字泣血、句句沉重，“如今的大明，早已經不起任何一場內亂戰火。若此刻傾盡精銳追擊朱末，皇城防空虛，邊關無重兵震懾，屆時努爾哈赤鐵騎突襲，江山傾覆、萬民罹難，這個後果，誰能承擔？”
一番話落，滿殿人心頭齊齊一沉，方才的追兇怒火、復仇急切，盡數被刺骨的凝重碾碎取代。眾人盡數通透，皇上所言皆是血淋淋的現實。此刻若為追殺朱末空耗國力、再掀內亂，無疑自掘墳墓，給外敵可乘之機，大明數百年基業或將萬劫不復。
趙紅兒立在人群中，心頭轟然震顫，徹底洞悉了前因後果。朱末屢屢深陷死局卻總能死裡逃生、捲土重來，從來不止是狡詐隱忍，真正護他周全的，是他皇子的正統身份、深耕朝野的權柄，以及遍佈朝堂、潛藏蟄伏的無數黨羽。
皇上望著殿外沉沉夜色，語氣愈發沉重刺骨：“朱末絕非尋常亂臣賊子，他是朕的親生皇子，血脈冠冕，名正言順。這些年他身居高位、手握部分京畿兵權，暗中培植勢力、籠絡百官，如今朝野上下，仍有大批官員受他恩惠、被他矇蔽，更有無數趨炎附勢之徒暗藏朝堂，唯他馬首是瞻。”
“今日我等若是一時衝動貿然追殺，即便僥倖斬他首級、將他擒回，又能如何？”皇上眸光銳利，直擊核心，“程愛卿手中的罪證尚未公示天下，萬民不知他狼子野心，百官不知他叛國謀逆。”
“屆時潛藏餘黨必定煽風點火、顛倒黑白，汙衊朕殘害親子、屠戮宗親，汙衊文武群臣結黨排他、濫殺忠良。流言四起之下，朝堂必亂、人心必崩，蟄伏的異心官員與朱末殘黨會趁機發難，暗中連通關外努爾哈赤，裡應外合、內外夾擊。”
“百姓不明真相，只會怨朕苛政、恨大明無情，徹底失了民心。到那時，內有黨羽作亂，外有鐵騎壓境，民心渙散、社稷動盪，我大明，才是真的回天乏術！”
皇上薄唇微顫，眼底掠過極致的疲憊與悲涼，藏著帝王獨有的孤獨隱忍：“朕何嘗不想將此獠碎屍萬段？何嘗不想為枉死忠良報仇雪恨、為天下拔除毒瘤？”
“可朕是大明天子！”他抬眸，目光堅定如山，扛起萬鈞重擔，“朕不能逞一時之快、洩一時之憤！朕要守的，是萬里江山，是億萬黎民！一己私仇，萬萬不及社稷安危！朕絕不能因小失大，置大明於覆滅絕境！”
“所以眼下，最緊要之事，絕非追兇殺賊。”皇上語氣陡然肅穆，定下乾坤大局，“第一，穩住朝局、安撫軍心民心，整肅朝堂亂象；第二，調動邊關重兵、佈防京畿要塞，嚴防努爾哈赤趁機入侵；第三，也是重中之重，將朱末樁樁件件的滔天罪證，公之於天下！”
“朕要讓四海萬民、朝野百官，盡數看清他勾結外敵、弒君謀逆、殘害忠良、禍亂天下的真面目！親手將他從皇子神壇拽下，打落成人人得而誅之的亂世逆賊，讓他淪為天下公敵，讓所有依附他的黨羽無處遁形，讓暗藏異心之人不敢妄動！”
“唯有如此，方能凝聚朝野之力、收攏天下民心，舉國一心共抗外敵。也唯有如此，方能徹底根除朱末的所有勢力，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告慰枉死忠良的在天之靈！”
振聾發聵的話語響徹大殿，如驚雷破霧，掃去所有人心中的浮躁與急切。眾人豁然開朗，滿心復仇執念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愧疚與自責。他們只顧快意恩仇、急於除賊，眼界狹隘、罔顧全域性，險些一時衝動葬送大明江山。
江偉龍面色煞白，滿心愧色翻湧，當即單膝跪地，拱手沉聲道：“皇上聖明！臣愚鈍莽撞，被私憤矇蔽心智，眼界淺薄、罔顧大局，險些釀成亡國大錯，請皇上責罰！”
話音落下，趙紅兒、白鳳忠、郭天城、龍天嘯等人齊齊單膝跪地，甲冑碰撞鏗鏘作響，眾人垂首躬身，齊聲請罪：“臣等愚鈍，未能洞悉全域性、體察聖心，險些誤國誤民，懇請皇上責罰！”
皇上見狀，連忙上前親手將眾人一一扶起，疲憊眉眼間藏著欣慰與篤定：“眾卿快快請起。朕知曉，你們皆是忠心護國、一心為民，朕豈能怪罪？”
“只是如今局勢兇險、暗流洶湧，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我等君臣，必須沉心靜氣、步步為營，方能穩住風雨飄搖的大明，渡過此番生死大難。”
眾人起身肅立，神色肅穆堅定，齊聲領命：“臣等遵旨！定當謹守本心、摒棄私念，同心同德、共渡國難，誓死守護大明江山、護佑天下蒼生！”
此刻，所有人徹底通透，朱末屢屢死裡逃生，狡詐只是末技，身份、權柄、黨羽才是他真正的保命底牌。不剝其名、不毀其勢、不除其黨，即便數次將他逼入絕境，他依舊能借皇室身份與朝堂勢力死灰復燃、捲土重來。
趙紅兒靜立一旁，紅衣肅然，眸光沉沉。她望著皇上疲憊卻挺拔的身姿，又看向身側滿身傷痕、氣息虛弱，卻始終死死攥著罪證卷宗的程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多年隱忍，九死一生。程勇為蒐集朱末謀逆鐵證，深入虎穴、身陷天牢，受盡酷刑折磨，數次瀕臨死地，卻始終寧死不屈、死守忠魂。他所求從非功名利祿，只為誅盡奸邪、告慰忠良、保全大明。
可方才大亂之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逃亡的朱末身上，人人忙著救駕、追兇、復仇，唯獨忽略了這位功臣，忽略了這份定乾坤的唯一鐵證。也正是這份疏忽，給了朱末可乘之機，讓他得以倉皇逃竄。
愧疚纏心，戰意凜然。趙紅兒眼底閃過決然之色，瞬間理清當下核心要務：追兇次之，整朝次之，護證為先！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身姿挺拔如松，語氣懇切堅定：“皇上，臣有緊要之言啟奏，事關社稷安危，不敢不奏！”
皇上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瞭然讚許，溫聲道：“紅兒愛卿但講無妨。”
“臣以為，當下舉國第一要務，唯有護住程大人、守住鐵證！”趙紅兒聲音鏗鏘有力，字字直擊要害，“程大人手中的卷宗，是唯一能徹底釘死朱末死罪、肅清逆黨、安定民心的根本！”
“鐵證在，則朱末罪狀昭然、百口莫辯、永世不得翻身！鐵證若失，則黑白顛倒、冤案難明，忠良枉死無以為慰，我等所有謀劃盡數落空！”
她眸光銳利，洞穿潛藏危機，繼續急聲進言：“朱末剛剛負傷遁走，此刻最恨、最忌憚的，從不是我等沙場武將，而是手握他所有罪證的程大人。他心知肚明，這份卷宗是他唯一死穴、是他無法翻盤的致命軟肋！”
”！宗卷燬焚、臣功殺刺、壞破機伺，士死應呼中暗會定必，伏蟄暗在仍羽黨餘殘的藏潛末朱，息未流暗、平初變宮，是的懼可更！除草斬、證罪燬銷、人大程殺刺，宮皇潛手殺士死遣派夜連會然定，斃待以坐會不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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