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另一側,鏖戰許久的藍任強亦是精神大振,積壓多日的陰霾盡數散盡。他身上甲冑殘破不堪,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皮肉撕裂的劇痛層層侵襲,刺骨鑽心,每動一下都牽扯滿身傷痛。可身後援軍疾馳抵達的狂喜、連日血戰積壓的怒火、為死去袍澤復仇的滾燙執念,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痛楚與疲憊。他緊握手中長槍,原本略顯滯澀的槍勢驟然靈動迅猛,槍桿震顫生輝,如蛟龍出海破壁,似驚鴻破空掠影,凜冽寒芒灼灼閃爍,裹挾著呼嘯不休的勁風,攻守兼備,進退如風,殺伐氣勢暴漲數倍。
噗嗤!噗嗤!噗嗤!
數道利刃入肉的沉悶巨響接連炸開,響徹沙場。藍任強每一次出槍都勢沉力猛、精準狠厲,槍尖所向無一落空,盡數洞穿滿軍士兵的堅硬甲冑與胸膛。他手腕迅猛旋槍,攪碎敵人體內肌理,再驟然抽回長槍,串串滾燙猩紅的血珠飛濺而出,紛紛灑落腳下黃沙,將乾燥的沙土染成暗沉赤紅。他孤身突進,於亂軍之中縱橫來去,無人可擋,硬生生殺出一片通透戰局。
“兄弟們!援軍到了!我們有救了!”
藍任強昂首振臂,怒嘯長空,雄渾的聲浪滾滾激盪四野,穿透漫天風沙與廝殺噪音,字字鏗鏘、震徹天地,“殺盡胡虜,護我河山!今日便為戰死的袍澤報仇雪恨,守住大明疆土!”
瞬息之間,整片沙場戰意滔天,明軍雄渾的殺伐聲、兵刃相撞的鏗鏘脆響、戰馬奔騰的隆隆蹄聲交織轟鳴,層層疊疊蓋過敵軍的淒厲哀嚎,徹底壓垮了滿軍最後的軍心與氣勢。大明兒郎傲骨錚錚、鐵骨錚錚,以血肉之軀築起疆土屏障,用性命踐行守護誓言,向天下昭示,華夏萬里山河,從不容外族胡虜肆意踐踏分毫。
反觀勢窮力竭的滿軍陣營,已然徹底潰不成軍,敗勢無可挽回。敵軍主將深陷明軍重重合圍,四面八方皆是明軍將士,前後退路盡數被鐵騎截斷、被死士堵死,徹底陷入四面皆敵的死地。原本兇悍暴戾、悍勇好戰的軍心,此刻如崩堤江水,轟然潰散殆盡。極致的恐慌與絕望席捲每一名滿兵心頭,此前的囂張跋扈、兇狂氣焰、百戰悍勇,盡數蕩然無存。
此前郭天城與將雲天率領精銳鐵騎的雷霆突襲,已然將滿軍陣型衝得七零八落、陣腳大亂,打得敵軍暈頭轉向、疲於招架。如今明軍全軍反撲,士氣如虹、勢如破竹,更是將殘餘滿軍逼得無路可退、喘不過氣。無數滿兵徹底嚇破肝膽,紛紛丟盔棄甲、拋下兵刃,不顧一切轉身狂奔逃竄,只求苟延殘喘、保住性命。可步兵雙腿奔逃的速度,如何比得上鐵騎四蹄奔雷的迅猛?但凡膽敢逃竄計程車兵,盡數被疾馳追至的明軍騎兵踏翻斬殺,黃沙鋪路,血染疆場。
餘下無處可逃的滿軍殘兵,徹底崩潰絕望,紛紛扔掉兵器,雙手抱頭蜷縮在地,渾身瑟瑟發抖,臉上佈滿惶恐驚懼,不住跪地磕頭乞求饒命。可鐵血沙場、生死搏殺之地,從來沒有半分憐憫可言。胡虜持刀跨海而來,燒殺搶掠、屠戮邊民、血染疆土,侵略之刃既已出鞘,欠下的累累血債,唯有以命抵償。這些跪地求饒的殘兵,終究逃不過兵敗身死的宿命。
絕境死地之中,滿軍主將咬牙怒目,強行壓下心底翻湧不休的驚懼與絕望,厲聲爆喝出聲。他征戰沙場數十年,身經百戰、桀驁不馴,在關外鮮有敵手,素來高傲自負。此刻他心知大勢已去,今日之局逃亦是死、降亦是辱,絕無半分生機。與其狼狽奔逃、跪地受辱,淪為明軍笑柄,不如傾盡畢生修為拼死一搏,哪怕最終身死沙場,也要拉敵墊背,守住身為沙場武將的最後一絲尊嚴與傲骨。
中長劍精準探出,穩穩纏鎖厚重的槍桿,借力卸力,將對方千鈞蠻力悄然化解。
錚——!
刺耳尖銳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沙場,槍劍劇烈摩擦碰撞,點點星火四濺紛飛,在昏黃暗沉的戰地天光之下,顯得格外刺目耀眼。
滿軍主將雙目驟然圓睜,瞳孔猛縮,心頭掀起滔天巨震。他萬萬不敢置信,自己傾盡畢生修為、孤注一擲的必殺一擊,竟被眼前這名少年將領如此輕描淡寫、從容化解,甚至連槍桿都被對方長劍死死纏鎖、難以掙脫。濃烈的慌亂瞬間湧上心頭,他立刻全力運力收槍,想要掙脫束縛、抽身後撤,重整攻勢。
可藍頂天身經百戰、洞悉敵隙,根本不給他半分喘息反撲的機會!手腕再度飛速翻飛,鋒利劍刃順著粗壯槍桿極速滑斬而下,寒芒貼槍疾走,快如電光石火、瞬息千里。這一劍鋒利至極,吹毛可斷、削鐵如泥,一旦斬中,滿將握槍的手掌必然筋骨盡碎、徹底廢殘。
滿將嚇得亡魂皆冒、心神俱裂,再不敢有半分貪念,慌忙撒手棄槍、身形驟然暴退,拼盡全力後撤,堪堪避開廢掌之危。可他退勢再快,也快不過身側已然雷霆殺至的絕世刀勢!
就在滿將撤槍閃退的剎那,一股磅礴霸道、鎮壓四方的雄渾刀風驟然從天壓頂,籠罩周身。郭天城胯下黑馬疾馳如電、踏沙奔襲,已然瞬息衝破亂軍、逼近核心戰圈。他掌中厚重開山重刀高高舉起,渾身百戰殺伐氣力盡數灌注刀身,千鈞巨力轟然劈落,刀勢滔天、威震八方,有著裂土斷山、劈碎乾坤之威。
生死關頭,滿將倉促之間強行穩定神思,殘存的武將本能讓他抬手格擋,想要憑藉殘餘氣力硬抗這致命一擊,博取一線渺茫生機。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震徹沙場的崩裂巨響驟然炸開。三十餘斤的精鐵虎頭槍,竟被這霸道絕倫的一刀從中生生劈成兩段!斷裂的槍桿裹挾著細碎血珠飛射而出,重重砸落黃沙之上,震顫不止。
霸道刀勢未曾衰竭,滔天餘威轟然延續,開山重刀重重劈斬在滿將胸前堅硬的精鐵護心鏡之上。素來堅不可摧、可擋尋常兵刃重擊、抵禦勁弩箭矢的護心鏡,瞬間轟然凹陷變形,細密裂痕如蛛網般飛速蔓延,轉瞬遍佈整片鏡身。
嘭!
滿將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眼底深處殘留著極致的恐懼、無盡的不甘與徹骨絕望。直至身死落幕,他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縱橫關外沙場半生,征戰無數、屢立戰功,最終竟慘敗殞命於一名大明老將刀下,落得如此悽慘悲涼的結局。
“敵將已授首!降者不殺!”
將雲天策馬縱馬前出,身姿挺拔如槍,高舉尚且滴血的鬼頭大刀,聲如洪鐘驚雷,滾滾傳遍整片戰場,落入每一名殘存滿軍殘兵耳中。他周身煞氣滔天、威壓凜冽,冰冷刀鋒直指地面敵將屍首,悍不畏死的鐵血氣場震懾全場,讓殘存的滿兵徹底肝膽俱裂、鬥志全無。
主將戰死、群龍無首,全軍被圍、無路可逃,後路盡斷、四面皆敵。殘存的滿軍士兵徹底軍心潰散、再無半分抵抗之心。一部分殘兵不顧一切亡命奔逃,卻盡數被明軍鐵騎追上,踏殺於黃沙之間;餘下士卒徹底崩潰,棄械跪地、瑟瑟求饒,可沙場鐵血,恩怨分明,血債終須血償,無人能夠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