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末年,朔風捲著黃沙,日夜啃噬著早已朽爛的大明江山。
朝堂之內,東林、閹黨死鬥百年,文官互相傾軋,武官束手束腳,政令不出午門;邊關之外,後金鐵騎磨刀霍霍,鐵騎踏破遼東百里防線,烽火晝夜不息;中原大地赤地千里,蝗災、旱災輪番肆虐,路邊餓殍枕藉,易子而食早已不是傳聞。
曾經金碧輝煌、威儀萬方的紫禁城,早已褪去皇家威嚴,紅牆之內陰氣沉沉,龍階之上汙垢暗生。壓垮這座末世王朝的元兇之首,便是一手遮天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
此王承恩並非日後陪崇禎自縊煤山的忠宦,只是同名同姓,心性卻陰毒狠戾,判若雲泥。
他自幼淨身入宮,半生深諳宮闈生存之道,嘴上蜜餞藏刀,眼底陰狠藏謀,靠著阿諛奉承攀附聖心,踩著無數宮人的屍骨與朝臣的血淚步步登高。在他看來當今天子昏庸無能,舉國權柄盡數落入王承恩一人手中。
東廠緹騎遍佈九州,密探眼線滲入街巷百官之家,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但凡有官員敢直言進諫、敢忤逆其意,無需三司會審,無需聖旨批覆,一夜之間便會被扣上謀逆、通敵、貪腐的罪名。輕者削職流放,永世不得還鄉;重者滿門抄斬,血流滿門,孩童亦不放過。
久而久之,天下只知有王公公,不知紫禁城有天子。文武百官上朝之時,低頭拜的不是龍椅上的帝王,而是站在帝側垂手而立的閹宦。皇權旁落,皇威盡喪,大明的天,早就換了主人。
可權傾朝野的王承恩,依舊慾壑難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宦官終究是無根之人,一世都是朱家皇室的奴才。只要明帝一日不死,他頭上就永遠壓著一道皇權枷鎖;一旦老帝駕崩,新君即位,他手中所有權勢、東廠所有兵力,頃刻間便會化為泡影。
除此之外,朝中清流老臣不死,邊關猛將擁兵自重,依舊是他篡權路上無法拔除的硬刺。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是九五之尊,是整個大明萬里河山。
就在他苦思破局之法,進退兩難之際,一封無箋無印的密信,悄然送入了東廠司房,一個遊走在黑暗之中,無人知曉根底的神秘人——笑聲無敵,主動叩開了他的權欲之門。
這是一群藏於陰影中的鬼魅。
無人知曉其首領真名,無人見過其總部所在,朝堂百官、江湖俠客、邊關士卒之中,皆有他們潛伏的棋子。刺殺離間,從無失手;竊聽密報,滴水不漏;挑撥權謀,借刀殺人,手段陰毒遠超東廠緹騎。
一方手握朝堂皇權與東廠兵權,一方擁有頂尖暗殺情報力量,二者各取所需,瞬間狼狽為奸,達成死盟。
王承恩供給官銀、許可權、人脈,幫組織洗白身份,掃清官府圍剿;笑聲無敵替他拔除朝中異己,監控宗室王爺,暗殺邊關忠良,抹平一切阻礙。
得此助力,王承恩徹底肆無忌憚,獠牙徹底展露在陽光之下。
他首輪便掀起朝堂大清洗,羅織謀逆大案,一夜之間誅殺七位當朝骨鯁忠臣,抄家滅族,流放親眷,朝堂再無敢發聲之人。緊接著,他將目光投向國門之外,做出了通敵叛國、葬送漢家河山的滔天惡事。
後金自努爾哈赤統一女真各部之後,兵強馬壯,野心滔天,窺視中原沃土數十年。奈何大明邊關猛將坐鎮,關隘堅固,精兵死守,數次南下入侵皆損兵折將,始終無法踏過山海關半步。
而今大明權宦主動遞出降書,許下驚天籌碼:只要後金大汗皇太極發兵配合,助他廢掉明帝、獨掌朝政,他便大開邊關所有城門,放八旗鐵騎長驅直入,事後割讓黃河以北半壁中原,拱手相讓。
天上落下的開國良機,皇太極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暗中遣密使入京,與王承恩燈下歃血為盟,定下里應外合、傾覆大明的毒計。
內有神秘組織為爪牙,外有後金鐵騎為外援,王承恩徹底再無顧忌。
他於紫禁城西苑私建帝王規格宮殿,雕樑畫棟勝過大內正殿;日常起居御用九鼎龍器,珍寶古玩碾壓皇室庫藏;私下褪去宦官服飾,常著暗紋五爪龍袍,駕乘御用龍輦,僭越之行昭然若揭。宮中宮人太監稍有差池,當場杖斃;文武百官入朝,必先跪拜閹宦,行賄納貢以求苟活。
整座京師籠罩在無邊血色恐怖之中,百姓屏息閉口,道路以目,人人心底都在期盼,能有一位救世王爺,從天而降,撥亂反正,清掃奸佞,救大明於亡國深淵。
亂世深淵,暗處確實藏著一柄隱忍待發的利刃——先帝胞弟,當今明帝親皇叔,末王朱末。
昔日的朱末,是朝野公認的賢王。年少征戰北疆,戰功赫赫,手握邊境重兵,愛民如子,威望冠絕宗室。他眼見閹黨亂政、天子昏聵,數次冒死直諫,彈劾王承恩二十四大罪,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也正因這份剛正不阿,他成了王承恩眼中最大、最不能留的死敵。
在勾結笑聲無敵之後,王承恩第一道絕殺令,便是誅殺朱末。
一夜圍府,鐵騎封門,莫須有的私通外敵、意圖謀逆兩大罪名扣下,王府上下三百餘人盡數被囚。若非朱末麾下死士衛隊拼死斷後,以血肉之軀殺出一條生路,這位賢王早已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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