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起小叔說過的話，
“趙振山那人沒架子，請我喝過酒。”
他當時還覺得奇怪，一個軍長，
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兵喝酒，
這事兒擱在別的地方想都不敢想。
可現在聽趙雪梅說她爹擠宿舍、她媽在醫院忙，
他明白了這家人的家風，就是實打實的。
“小嬸，”孫奕又問，
“你爹現在幹啥呢？”
“還能幹啥，繼續在部隊唄，
他那個人，一天不去部隊就渾身難受。
去年體檢，大夫說他血壓高，
讓他歇著，他歇了兩天就受不了了，非得回辦公室坐著。”
趙雪梅縫完了最後一針，把線頭咬斷了，
“我爹那人，認死理。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
‘咱家沒有當官的人，只有幹活的人。’”
孫奕愣了一下。
“沒有當官的人，只有幹活的人。”
趙雪梅把縫好的布疊起來，擱在腿上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又從布包裡翻出那幾尺灰藍布，
鋪在膝蓋上，開始裁。
她裁布不用尺子，拿手指頭量了量，
拿粉筆劃了道線，“咔嚓”一剪子下去，直溜溜的。
“小嬸，你咋不用尺子？”
“不用。布量多了，手指頭就是尺。
一寸兩寸，一紮兩紮，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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