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死亡鏈的規則,它碰了誰,誰的名字就自動寫進鏈子上的下一環。”
“它會一直追著我?”胡安問道。
“天涯海角。”
“能不能解?”
方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左前爪抬起來,低頭舔了舔爪背上那圈暗金色符紋。
舔的時候舌頭上冒出一縷極細的金色光絲,光絲碰到符紋的瞬間整圈金紋忽然發亮。
那不是被照亮的亮,而是從皮膚底下往外透的亮,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在血肉深處正在往上頂。
方相眯了眯眼,把那股光壓了回去,然後放下爪子,“解法只有一個,找到山無損傷。”
“山無損傷?”
“他在雲城九龍池邊上開了一家店,店名叫雲荒逃殺了誰。”
“這個人一千四百年前和巫咸打了個賭,賭的內容沒人知道,但賭注和死亡鏈有關。”
“他是這盤棋上除了巫咸之外唯一還活著的人,你要解骰子,只能找他。”方相站起身,抖了抖渾身的黑毛。
抖完之後那身毛又恢復了油亮,只有耳朵尖上那幾根白毛在晨風裡顫了顫,“我帶你去找他。”
“路上別問太多,有些事我知道但不能說,不是不想說,是被封在舌頭底下了。”
“天條的規矩,不該讓活人聽見的話,死人也聽不見。”
方相說完後下巴朝山下的方向微微一偏,動作不大,但胡安已看懂,那是讓他跟上的意思。
“等一下。”胡安站起身,將鐵鍋重新掛回背上,鍋底磕了一下肩胛骨,發出悶悶一聲響。
他把攤在桌上的那幾卷舊卷軸掃進布袋裡,又把剩下那半塊乾糧塞進懷裡。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的本能還是告訴他不該丟下乾糧。
窮過的人都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飯還是要吃的。
“你說的那個人,呃,就是山無損傷,他是誰?為什麼他能解?”
方相已經在碎石地上走了幾步,聞聲回過頭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很複雜的光,不是不耐煩,也不是鄙夷,而是那種你明知道答案,但你說出來對方會以為你在編故事時的猶豫,“他是第三個走進那扇門的人。”
“哪扇門?”
“邑羅黑北岸的那棵老榕樹下,”方相說道,“一千四百年前,巫咸把十二個弟子獻祭之後從祭壇上走下來的那一刻,岸上有兩個人。”
“一個是山無損傷,他在水裡丟了一根柳枝。”
“另一個是我,我那時候還不會說話,但我看見了全部。”
方相轉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混在松針被風搖碎的“沙沙”聲裡,宛若從很遠的地方一層一層地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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