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27章 血染家書(1)

作者:破無生·13小時前

從赤水炎洲返回雲城的路走了兩天。

銅錘娘子沒有跟來,她把段鐵安葬在鋪子後面那棵胡楊樹下之後用機關手臂在樹幹上刻了一行字,“鐵錘,歸。”

她重新開爐,把之前欠城衛隊的那批玄鐵鎧甲打完。

她說等鎧甲交工了,她要在鋪子門口豎一塊牌子,上面寫“段氏煉器,火脈不熄”。

臨走前她塞給方相一整個烤紅薯,用耐火布裹著,還冒著熱氣。

方相沒有推辭,叼著紅薯走了很遠,直到紅薯涼了才吃掉。

回到雲城時九龍池的靈霧正漲潮,把山無損傷那家店的舊木匾浸得半溼,匾上“雲荒逃殺了誰”幾個字在暮色和水霧裡顯得格外模糊。

店門沒鎖,山無損傷走之前在門框上貼了一片柳葉,柳葉上刻著一行小字,“出門一趟,茶自取。爐子會用就會燒。”

胡安推開門,店裡一切如舊,牆上嵌滿骨骰、紅泥小爐的火已早滅、銅壺擱在石板上。

阿追正趴在桌上用毛筆臨帖,帖是秦落走之前給她留的符籙基礎筆畫,每一筆都要寫滿一整張紙。

聽到門響,抬頭看到謝斷衡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謝斷衡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阿追從他腿邊探出腦袋朝門外看,見到胡安、方相、秦落和苗有魚一個個走進來,眼睛亮得不行,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跑回桌邊把剛寫好的字舉得老高,“秦落姐姐!功課寫完了!一張都沒少!”

“叼柳枝的叔叔還沒回來,他的茶杯我每天擦一遍,今天擦了兩遍,因為早上有隻鳥飛進來在杯沿上站了一下。”

秦落接過她手裡的功課紙,藉著紙窗外透進來的暮光仔細看了一遍。

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收筆處帶著孩子特有的用力過猛,把紙戳出幾個小洞。

她把功課紙疊好放進袖袋裡,蹲下來把阿追被風吹亂的碎髮理到耳後,又檢查了一遍她手臂上那道迴風劍法灼痕,發現已經褪得只剩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印。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振翅聲,卻不是鳥,是符紙摺疊成的紙鶴,只有巴掌大,通體素白,邊緣帶著秦家特製的赤紅色暗紋。

紙鶴飛得很快、很急,左翼有一道被劍氣劃破的口子,右翼邊緣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漬。

紙鶴不是從威楚城方向飛來的,而是從更近的地方,亦即雲城秦家秘密聯絡點。

秦家在天池洲設了好幾個聯絡點,專門用於傳遞緊急軍情,這道紙鶴的速度是最高級別,只有在家族遭遇滅頂之災時才會被釋放。

秦落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在看到紙鶴左翼那道裂口時凝固了一瞬。

她伸手接住紙鶴,指尖觸到紙翼的瞬間秦伯雍留在紙鶴上的血脈封印自動解除,紙鶴在她掌心裡展開成一張寫滿字的信紙。

字跡不是秦伯雍的,而是秦家總管內務的三叔秦伯昭,他的字一向以工整流利著稱,但這封信上的字跡卻潦草到幾乎難以辨認,每一筆都在發抖。

“落兒:三日前夜,曲江秦氏、盤江秦氏、溫水秦氏外圍三分支同時遭遇死亡鏈大規模吞噬。”

“無面使徒從水系突入護城陣外圍防線,三個分支的護莊符陣在半夜被同步擊穿,曲江分支無一倖存。”

“盤江分支只有幾個在田裡守夜的佃農逃出來,渾身溼透,說看到水井裡浮出好多無面使徒,像蛇一樣從井口往外爬。”

“溫水分支傷亡過半,倖存的都撤進了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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