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聽完所有人的資訊，把輿圖從走廊地板上拎起來鋪在外間的茶桌上。
阿追趴在桌邊看，手裡還攥著她那張畫滿小人的功課紙。
方相趴在桌角地板上，苗有魚盤腿坐在椅子上把金線放在茶桌上讓它自己爬，謝斷衡靠在茶桌旁邊，將舊鐵劍劍尖朝下豎在身前。
秦落站在胡安對面，硃砂筆還握在手裡。
“我不擅長佈陣。”胡安從秦落手裡抽出硃砂筆並在輿圖上開始畫。
他的筆跡比秦落的粗獷得多，每一個圈都畫得歪歪扭扭，但每個圈旁邊都用工整的字型標註了對應的名字和任務。
“但我擅長把別人的本事拼在一起，方相在使徒陣列正中央咬住最強的那個升級型，封住它的腿讓它不能移動，不需要封很久，能拖一段時間就行。”
“這個位置是整個同步共振網的核心節點，你一咬住它，共振網就會出現短暫紊亂，這就是秦落和苗有魚切入的視窗。”
“秦落在水門外側布禁水符文增強陣列的同時用亂符和防禦符在方相周圍撐開干擾場，把紊亂視窗拉長，和苗有魚的蠱陣同步切入。”
“苗有魚把金線放在共振網核心節點上，用王蟲的反相頻率直接麻痺為首那個升級型。”
“其餘成蟲分兩組，一組配合秦落的亂符干擾剩下的升級型，另一組麻痺普通使徒。”
“謝斷衡的第一劍在共振網被幹擾到最弱時從側面切入，劈開使徒陣列的外層防禦，劍鋒沿著水門正前方的通道一路劈到底。”
“這一劍不需要斬任何使徒，只需要把陣列劈開一道口子，讓秦落和苗有魚能衝進去。”
“你的第二劍留在護城陣眼，看情況，如果秦伯雍在陣眼上撐不住了，你這一劍替他擋住最致命的那一波攻擊。”
“還剩半刻鐘，夠他從陣眼裡走出來。”
胡安又在輿圖正中央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各打各的，但往一個方向打”。
寫完在下面畫了四個箭頭，一個指向方相咬住的核心節點、一個指向謝斷衡劈開的外層通道、一個指向秦落和苗有魚衝入的陣眼缺口、一個指向城門外所有普通使徒被鎖死撤退路線的合圍圈。
四個箭頭從不同方向出發，在同一片區域交匯，也就是威楚城外水門正前方。
“這個陣沒有名字，不是一個完整的陣法，沒有統一的陣眼、沒有統一的符文體系、沒有統一的靈力輸出頻率，但死亡鏈的使徒陣列靠的就是同步共振，它們習慣對付正統陣法，而正統陣法的所有節點都在同一頻率上，一旦核心被幹擾整體就崩。”
“我們這個陣所有節點的頻率都不一樣，方相的封印術是上古鎮墓獸靈紋頻率、謝斷衡的劍氣是冰系劍脈頻率、秦落的符籙是秦家禁水符文頻率、苗有魚的蠱蟲是蠱母本源巫術頻率、我自己的法術頻率跟你們每一個都不一樣。”
“使徒的同步共振網在同一時間只能鎖定一種頻率，鎖定了方相就鎖定不了謝斷衡，鎖定了謝斷衡就鎖定不了秦落，鎖定了秦落就鎖定不了苗有魚，這就是‘各打各的，但往一個方向打’。”
秦落低頭看著輿圖上那四個歪歪扭扭的箭頭，沉默了很久。
方相從桌角地板上站起來，將左前爪按在輿圖正中央那幾個大字旁邊，金紋在紙面上留下一個極小的金色印記，像是在作戰圖上蓋了自己的封印戳。
謝斷衡伸手用指節在第二個箭頭上輕輕叩了一下，叩完之後他手背上那道暗紫色裂口邊緣微微亮了一瞬，那是聽雪在回應。
苗有魚把金線從茶桌上輕輕撥到輿圖上，王蟲沿著方相的箭頭緩緩爬過去，觸角在秦落和苗有魚的匯合點輕輕點了一下，留下一道極細、極淡的暗紫色溼痕，那是斷鏈蠱成蟲在出發前最後一次標記陣地範圍。
秦落抬起頭，把硃砂筆放回袖袋裡，從桌上拿起胡安剛才畫圖時擱在旁邊的那口鐵鍋，把它遞給胡安，“各打各的，但往一個方向打…秦家符籙譜上沒有這一章，但今晚之後有了。”
“這個陣就叫各打各的陣，秦家第二十八代符籙師秦落，在此確認此陣有效。”
“出發，威楚城外水門正前方。”她說完把輿圖捲起來塞進袖袋裡，轉身走進茶室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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