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75章 劍冢千墳(1)

作者:破無生·5小時前

劍冢的入口藏在雪山正北面一道冰裂谷的盡頭。

冰裂谷從山腰處被冰川運動撕開,兩側的冰壁高逾百丈,冰壁表面被千百年的烈風打磨得光滑如鏡,映著天光呈現出一種介於淡藍與骨白之間的冷色。

越往裡走裂谷越窄,從入口處的十丈寬收窄到只能容兩人並肩透過。

冰壁上開始出現劍痕,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紋,而是被人用劍一道一道刻上去的。

每一道劍痕的深淺、弧度、收鋒方式都不同,有的筆直如尺,有的彎如新月,有的在收鋒處勾出一個極複雜的迴旋紋。

秦落走在胡安身後,用手指輕輕劃過一道齊眉高的劍痕邊緣,觸感冰涼,石質被劍氣燒灼過之後留下的釉化層還保留著出劍時的高溫痕跡。

她縮回手指在袖口上擦了擦,說這些劍痕上的靈力殘留還很新,最近的不過十幾年,最老的在冰壁深處,至少兩千年以上。

方相走在最前面,左前爪的傷已經好了九成,它把爪子放在冰面上試了試,新生的肉芽組織在冰面上摩擦時不再有明顯的痛感,金紋的光芒穩定而沉靜。

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聞一聞冰壁上的氣味,它不是聞劍痕,而是聞空氣中殘留的擬態劍氣。

這些殘留很淡,淡到人類的靈覺根本察覺不到,但方相的鼻子能分辨出不同年代劍氣的味道。

比如兩百年前的劍氣有一股鏽蝕和松脂混合的氣味、五十年前的劍氣帶著霜天劍宗特有的冰屬性靈力殘餘,而最新那道殘留在三天前,和殺死三名修士的擬態劍氣完全一致。

它把鼻尖從冰壁上收回來,語氣篤定地,“刑度三天前出去過,走的就是這條路,他的氣味很新,蓋在之前幾層舊氣味上面。”

“三天前他殺了那三個修士之後沒有直接回封印室,而是在這段裂谷裡待了至少一個時辰。”

“他在等,等霜天劍宗的人找到屍體、等謝斷衡被圍攻、等所有人在山腳下打成一團的時候,他就在這裡靠著這面冰壁聽上面的動靜。”

“他故意留了這麼濃的氣味讓我們追蹤。”秦落從袖子裡抽出辨魔符貼在冰壁上,符紙上的暗銀色符文迅速重組,波頻資料逐行顯現。

她盯著符文排列看了片刻,把符紙收回袖子裡,“擬態劍氣殘留的濃度不對,如果他只是經過這裡,殘留量不會這麼高。”

“這麼濃的殘留不是走路蹭上去的,是他故意用擬態術往冰壁上打了一道劍氣,把氣味留在上面。”

“他在引路,他想讓我們順著他留的氣味走進劍冢深處。”

“他不在封印室,而是在劍道岔路口,因為那裡有劍老佈下的迴圈劍道,進去之後很容易迷路,他想把我們引進迴圈劍道里困住。”

“他想困住我們,我們也想抓住他,既然他在岔路口等,那就去找他。”胡安說完即加快腳步。

鐵鍋在他背上隨著步伐的節奏輕輕晃著,鍋底那道暗紅色鐵鏽在冰壁反光下看起來宛如一道舊傷疤。

方相跟上,秦落右手捏著定身符、左手掐著護身訣,走在最後面。

裂谷盡頭是一扇門,卻不是人工開鑿的石門,也不是骨白色門板,而是兩片巨大的冰舌從兩側冰壁上延伸出來在中間交匯,形成一道天然的冰拱。

冰拱表面密密麻麻刻滿謝家祖傳的封印符文,符文凹槽裡灌著暗紅色的填充物,那是血。

謝家歷代劍修用自己的血在冰拱上反覆澆築加固,每次澆築都會在舊血層上疊加一層新的,層層疊疊不知多少代。

最底層的血色已經氧化成近乎墨黑的暗褐色,最上層的是謝斷衡的,那是三天前他帶著阿追逃進劍冢避難時新澆上去的,血跡還沒完全乾透,在冰面上凝固成一道鮮紅中泛著淡金色靈光的細線。

秦落認出那道淡金色靈光不是謝家劍法的顏色,那是聽雪的顏色。

胡安將右手按在謝斷衡留下的那層最新血封上,掌心骰子和血封裡的淡金色靈光碰觸的那一瞬冰拱發出一聲極低沉、極悠長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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