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93章 蠱師騎狗(1)

作者:破無生·5小時前

從毒障林到邑羅黑,陸路穿過赤水炎洲,再往北翻過烏蒙山脈的餘脈,馬不停蹄地趕也要將近四天。

胡安的倒計時還剩不到六天,四天用來趕路,留給邑羅黑的時間最多兩天。

方相一路上都在算這筆賬,每經過一個地標就在腦子裡把剩餘路程和剩餘時間的比例重新校準一次,這不是緊張,而是習慣。

兩千多年來它習慣了替別人算時間,先是替鎮墓獸一族守墓,再替巫咸的十二個弟子算祭期,現在替一個手心裡長滿死人骨頭的守山人算倒計時。

從毒障林出來後他們先折回赤水炎洲北緣的句町城,秦落借銅錘娘子的地火熔爐重新煉製了幾張在劍冢和毒障林消耗殆盡的符紙。

地火熔爐的溫度比秦家符籙室裡的靈火高了不止一倍,煉出來的符紙邊緣帶著一層極淡的赤紅色暗紋,那是地火礦石的微量金屬元素滲進紙纖維形成的天然增幅紋路。

她把煉製好的符紙一張一張碼進袖袋裡,按攻擊符、防禦符、輔助符分類重新排列,每一類的數量都用極小的字記在袖口內側的白布標籤上。

方相趴在地火熔爐旁邊烤火,左前爪的金紋在地火映照下泛著暖金色的光,右耳新生的淡粉色皮膚已經完全癒合。

銅錘娘子扔給它一塊從地火裡烤熟的紅薯,說這是赤水炎洲的特產,皮焦肉糯,比雲城那些茶點實在多了。

方相先用鼻子聞了聞,咬了一口,吃完之後用尾巴在銅錘娘子的機關手臂上輕輕掃了一下,表示認可。

苗有魚是第一次出毒障林,從毒障林到句町城這段路她就坐在方相背上,不是胡安安排的,是方相自己提出來的。

它說這丫頭赤腳走了上百里路,腳底板上的繭比胡安的還厚,但繭再厚也架不住赤水炎洲的紅砂岩地熱把地面烤到能燙熟雞蛋的境地。

苗有魚起初不肯,說蠱師的腳底板是練出來的,騎狗算什麼本事,方相說你要是不上來我就用封印術把你定在我背上。

苗有魚想了想封印術咬在腿上的感覺,權衡了大概三息便翻身上了狗背。

她騎狗的姿勢和騎馬完全不同,側坐、雙腿併攏搭在方相左腹側、右手輕輕搭在它後頸上,卻不是抓,而是放。

蠱師的手從來不抓活物,只放。

方相被她這個“放”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兩千多年來沒人敢把手放在它後頸上。

上一個敢這麼做的還是陸爻,但它沒有說出來,只是尾巴在身後輕輕掃了一下。

在句町城歇腳時苗有魚幫銅錘娘子清理地火熔爐裡的礦石殘渣,她讓蠱蟲把熔爐內壁上積了十幾年的碳垢吃得乾乾淨淨。

銅錘娘子大喜過望,便送了她一小袋赤水炎洲特產的火山泥,那是養蠱蟲鋪窩用的頂級材料。

苗有魚接過火山泥時嘴角翹了一下,說這個比雲城那些茶點實在。

從句町城出發後往北翻過烏蒙山脈餘脈,苗有魚繼續騎在方相背上,一路上問了秦落不下幾十個關於符籙的問題。

從“符紙為什麼不用蟲繭絲”到“分痛符的靈脈架構能不能用在蠱蟲身上”,秦落起初回答得闆闆正正像在寫符籙課講義,後來發現這個蠱師的腦子比大多數符籙師都靈活。

待到翻過烏蒙山餘脈時兩人已經開始討論分痛符和疼痛阻斷蠱的協同使用方案,語速極快,專業術語密集到胡安聽不懂任何一句完整的話。

方相在苗有魚問出第二十個問題時用尾巴掃了一下她的腳踝,說你再問下去秦落的符紙還沒畫完就先被你問幹了。

苗有魚拍了拍它的後頸說你是怕我把秦落的符紙問幹,還是怕我忘了問你耳朵少一塊疼不疼,方相選擇閉嘴。

胡安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秦落用辨魔符掃描出來的水系分佈圖。

從赤水炎洲往北進入天池洲地界後活水支流明顯增多,每一條都可能是死亡鏈觸手延伸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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