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深吸一口氣，迅速斂去情緒，轉頭望向六個孩子，語氣溫和：“你們媽媽今天心情不太舒暢，快吃飯，吃完上學。”
團團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追問：“抽菸……真的能讓人心情變好嗎？”
安安伸出小手，踮腳去夠桌上的菸灰缸裡的半截香菸，奶聲奶氣：“好抽嗎？這裡面卷的是糖絲嗎？”
薄晏臉色一沉，霍然起身，大步追上前去，一把攥住她胳膊：“聽好了——咱們這個家，往後，誰都不許碰煙！一根也不行！”
蘇棠寧輕嗤一聲，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打火機冰涼的外殼：“那要是……有人先破戒呢？”
薄晏面色驟然發青，斬釘截鐵：“誰先抽，一根罰十萬！”
祝陽放下筷子，眼睛一亮：“這個好！我來當見證人！”
“做什麼見證人！”夢蘿斜睨他一眼，語氣涼涼，“包括你！”
“什麼？！”祝陽瞪圓雙眼，小聲嘀咕，“可你本來就不抽菸啊……那我不是血虧？”
蘇棠寧莞爾一笑，眉梢微揚，語調慵懶自帶威儀：“我這個家裡，男人就得懂三從四德。”
她抬眸看了眼牆上的復古掛鐘，秒針滴答輕響：“孩子們，走吧，該上學了。”
六個糰子齊刷刷放下小勺，背上印著卡通圖案的書包，乖乖跟在她身後，朝大門魚貫而去。
夢蘿順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絨外套，快步跟上：“我陪你。”
祝陽身子微微前傾，目送他們一一上車，悄悄摸出手機，壓低聲音：“晏哥，聽聽這個。”
薄晏抬眼看他一臉壞笑，眉心微蹙：“這是什麼？”
“是我從嫂子車上‘順’來的錄音。”祝陽把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壓低嗓音，“早上蘿蘿起太早，我還沒來得及聽……”
“竊聽？”薄晏霍然起身，神色冷峻，“要聽你自己聽。我薄晏只行陽謀，這種見不得光的事，不做。”
祝陽望著他轉身大步上樓的背影，揚聲喊：“難道你真不想知道——嫂子背後都說了你什麼？”
薄晏頭也不回，腳步沉穩：“不想。”
“不聽算了。”祝陽聳聳肩，順手抓起一個熱騰騰的小籠包塞進嘴裡，含糊笑道，“那我聽聽——蘿蘿背後到底說我啥了。”
薄晏的腳步卻在二樓拐角處悄然一頓，耳廓幾不可察地微動，心底無聲低語：“吃貨！不是要聽錄音嗎？怎麼還不放？”
片刻後。
祝陽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尖輕點手機螢幕——
“滋啦”一聲電流輕響後，大廳裡驟然響起蘇棠寧清越又帶著三分戲謔的聲音：
“渣男賤如狗……我要讓他求我戒菸……”
薄晏雙拳驟然攥緊，眸底風雲驟聚。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折返，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急促而凌厲的聲響，徑直衝向樓下——
“好你個蘇棠寧！敢耍我？這次，我讓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