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抬眸,筷子尖懸停半空,夾著一隻飽滿龍蝦,遲疑片刻——若此刻遞過去給她,算不算自降身價?淪為“舔狗”?
蘇棠寧慢條斯理嚼著一根翠綠蘆筍,漫不經心抬眼,正撞上他懸在半空的龍蝦:
“不會吧?你堂堂薄氏集團掌舵人,摳門至此?連只蝦都捨不得自己吃啊?”
薄晏手腕一收,龍蝦“啪”地落回自己盤中,面不改色:“我在冥想。”
蘇棠寧瞳孔驟然放大,心中嘀咕:冥想?清心寡慾、斷情絕愛那種?
她尾音微揚:等等~冥想那不是和尚才做的事嗎?所以……他六年單身,無愛與我定婚,是在為準備剃度出家找遮掩?那我豈不是要守活寡?
“你想什麼呢?”薄晏放下筷子,眸光微沉:“怎麼不去找你的小男模?”
蘇棠寧斜睨一眼,眼尾勾起譏誚弧度:“廢話。我要真去了,誰替我還那三十億?”
隨即她唇角一挑,笑得比櫥窗裡的蠟像還假三分:“我還沒吃飽呢。”
話音未落——
“嗝——!”
一聲短促飽嗝猝不及防迸出,她慌忙抬手掩住半張臉,耳根微紅:“你呢?你還在這兒幹嘛?六個孩子等著你養!你又偷懶!”
“我也還沒吃飽。”薄晏淡聲應著,卻望著盤中那隻龍蝦。
他脖子不自覺往後仰,暗下決心:今天就是撐死,也要把孩她媽與孩他爸的關係,改成未婚夫與未婚妻的關係!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弧度精準、溫度為零,假得連空氣都為之凝滯。
蘇棠寧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日漸圓潤的小腹,心底暗歎:再這麼吃下去,就算戴上定製級胸託,這肚子凸起的高度也比胸口還搶鏡……
她微微側首,壓低嗓音,帶著一絲試探與狡黠:“喂……是不是我叫一聲‘未婚夫’,那三十億,就能一筆勾銷?”
薄晏淡淡瞥她一眼,目光卻悠悠飄向玄關處:“可以考慮。”
“那……”蘇棠寧倏然轉過臉,杏眼盈盈,睫毛輕顫,“未婚夫?”
“哎呀——!”薄晏忽地拔高調門,驚得窗外麻雀撲稜稜飛起,“未婚夫盤裡的蝦線沒剝乾淨!誰來剝呀?”
蘇棠寧癟嘴瞪他,心裡罵開:這屋裡就咱倆活人,你不剝,難不成指望天花板掉個剝蝦仙子下來?
她利落地套上一次性手套,唇角微揚,笑意明豔卻毫無暖意:“當然——是我來。”
片刻後,龍蝦瑩白剔透,蝦線盡除,纖毫畢現。
蘇棠寧指尖輕點盤沿,將蝦推至他面前,嗓音輕軟如蜜糖裹刃:“偉大的未婚夫大人,請慢用。現在——能說‘三十億’的事了嗎?”
薄晏重新拿起筷子,目光膠著於她繃緊的下頜線,心底悄然浮起一句:她憋氣時鼻尖微皺的樣子,真可愛。
蘇棠寧盯著他慢條斯理咀嚼的動作,眸光幽幽:撐死你!
薄晏放下筷子,朝大門方向朗聲吩咐:“我看在未婚妻剝蝦手藝尚可的份上——助理,把達爾島賣了,全額抵扣少夫人債務!”
“是!”門外候命的劉助理應聲轉身,忍不住小聲嘀咕:“達爾島……不是那次‘鏖戰六美’回來之前就賣了?怎麼又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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