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無瀾,可楚江瀾知道,大哥不是在開玩笑。
楚江開這個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楚江瀾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像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哥放心。”她認真地說,“我不是一個人。有你在,我怕什麼?”
楚江開這才滿意地點頭,緊繃的表情放鬆下來。
他靠回椅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陳景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楚江瀾的笑容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從容。
“先冷他幾天。”
“冷?”
“對,冷。”她拿起桌上那張陳景借據的抄本,在燭光下晃了晃,“他現在最怕的是什麼?不是咱們去鬧,而是咱們不鬧。他巴不得咱們去侯府門口哭天喊地,那樣他就能反咬一口,說咱們潑婦罵街、無理取鬧,他甚至有藉口寫休書。可咱們偏偏不鬧——咱們安安靜靜地回家,該吃吃,該睡睡,該做生意做生意。”
楚江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讓他自己著急?”
“沒錯。”楚江瀾將借據放下,“等他自己反應過來欠債的事有多嚴重,他自然會來找咱們。到時候,就不是咱們求他還錢,而是他求咱們給他時間。主動權,在咱們手裡。”
楚江開點了點頭,又問:“那蘇婉柔呢?”
楚江瀾的笑容更深了,帶著幾分促狹和冷意。
“她不是想當正妻嗎?那就讓她當。”
楚江開一愣:“咱們不是正要退婚嗎?她本來就是正妻了啊。”
“大哥,你別急。”楚江瀾慢悠悠地說,“蘇婉柔以為嫁進侯府就是人生贏家了?做夢。等她知道陳景欠了一百多萬兩銀子、侯府就是個空殼子的時候,她就會發現,她嫁的不是侯爺,是一個無底洞。”
“陳景拿什麼還債?拿什麼養家?拿什麼維持侯府的排場?到時候,蘇婉柔要麼拿自己的嫁妝往裡填,要麼回丞相府求她爹幫忙。不管選哪個,她都會後悔。”
楚江開聽得眼睛發亮:“她要是回了丞相府,蘇聞天就得幫陳景還債。蘇聞天要是幫陳景還債,就等於把女兒明碼標價賣了出去。這話傳出去,丞相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對。”楚江瀾笑道,“要是不幫,蘇婉柔在侯府的日子就不好過。陳景會怨她孃家不幫忙,她也會怨陳景沒本事。兩個人天天吵天天鬧,這正妻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楚江開哈哈大笑,笑聲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瀾兒,你這招釜底抽薪,可真狠啊!”
“狠嗎?”楚江瀾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涼意,“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陳景拿冷水潑我的時候,蘇婉柔讓我做妾的時候,他們可沒覺得自己狠。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楚江開收住笑,認真地看著妹妹。
他的妹妹,真的變了。
從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綿羊,變成了一頭深藏不露的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