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荊請罪?怎麼個負荊請罪法?”
“揹著荊條從侯府走到楚家,一路走一路喊‘我陳景對不起楚家’!”
“哈哈哈哈!這主意誰想出來的?也太損了吧!”
“損什麼損?人家楚家被欺負成那樣,提這點要求過分嗎?我覺得一點都不過分!”
“就是!陳景要是有骨氣,就該去!做了錯事就得認,捱打要立正!”
“他要有骨氣就不會做那種事了。你們等著看吧,他肯定不去。”
訊息傳到安平侯府的時候,陳景正在書房裡跟幕僚們商量對策。他已經兩天沒閤眼了,眼下的烏青濃得像被人打了兩拳,鬍子也沒刮,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侯爺!侯爺!”一個管事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外面都在傳,說楚家願意跟咱們和解了!”
陳景猛地站起來,眼睛一亮:“和解?什麼條件?”
管事的臉色變得很微妙,支支吾吾地說:“他們說……說……”
“說什麼?快說!”陳景急了。
“說侯爺要公開道歉,寫悔過書,給楚家長輩磕頭認錯。”管事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要歸還全部欠款,一百二十七萬兩,一分不能少。”
陳景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但管事的還沒說完。
“還……還要侯爺負荊請罪,揹著荊條從侯府走到楚家,一路走一路喊‘我陳景對不起楚家’……”
“砰——”
陳景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筆墨紙硯飛了一地。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
“什麼?讓本侯負荊請罪?她楚江瀾算老幾!她也配讓本侯給她磕頭?她一個商賈賤婢,也配?!”
他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濺,茶水濺了旁邊一個幕僚滿身,那幕僚縮了縮脖子,一聲不敢吭。
“賤人!賤人!賤人!”陳景像一頭困獸一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腳步又重又快,靴子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她以為她是誰?她以為扳倒了一個侯爺就能為所欲為了?做夢!本侯好歹是朝廷命官,聖上親封的安平侯!她一個商戶女,憑什麼讓本侯給她磕頭?”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幾個幕僚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書房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每個人都屏著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出氣筒。
最後還是老幕僚周同硬著頭皮開了口。
“侯爺息怒。”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楚家提出這樣的條件,明擺著就是不想和解。他們知道侯爺不可能答應,所以才故意提出來——這樣一來,在天下人眼裡,不是楚家不依不饒,是侯爺沒有誠意。”
陳景腳步一頓,臉色更難看了。他當然知道楚江瀾打的什麼算盤——那個女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從來不給人留活路。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周同繼續說,語速很慢,“當務之急是想對策。楚家這麼鬧下去,對侯爺的名聲太不利了。而且蘇家那邊……聽說蘇丞相已經有意悔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