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蘇聞天,也沒有閒著。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密報上寫的內容不多,但每一條都讓他眉頭緊鎖。
慕容寒給楚江瀾送了帖子,還和她在大街上說話,這兩件事只有一個解釋——慕容寒真的對楚江瀾感興趣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感興趣。
蘇聞天放下密報,揉了揉太陽穴。
他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慕容寒這個人,他始終看不透。說他蠢吧,他在朝堂上從來沒有真正做錯過什麼;說他聰明吧,他做的事又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到底是真紈絝,還是裝紈絝?是真糊塗,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而且五年前的事他還沒忘,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震懾了朝堂百官整整半個月,怎麼可能是蠢才?
蘇聞天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不管慕容寒是真紈絝還是裝紈絝,這個人絕對不能惹。因為不管他做了什麼,皇帝都會護著他。惹了慕容寒,就等於惹了皇帝。惹了皇帝,那就是滅頂之災。
“來人。”蘇聞天喊了一聲。
管家推門進來:“老爺有何吩咐?”
“去告訴姑娘身邊的人,讓她們看好姑娘,不許她再出府。”蘇聞天的語氣不容置疑,“尤其是不能讓她去楚家,不能讓她去找楚江瀾的麻煩。誰敢放姑娘出去,我打斷她的腿。”
管家一愣:“老爺,這是……”
“照辦就是了。”蘇聞天揮了揮手,“還有,傳我的話給府裡所有人——從今天起,不許任何人議論楚家的事。誰要是敢在外面亂說話,直接發賣出去。”
管家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老爺的臉色,知道事情不小,連忙應聲去了。
蘇聞天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他始終明白一個道理,慕容寒惹不得。
不是因為慕容寒有多厲害,而是因為皇帝是他的靠山。而皇帝的靠山,是整個天下。
現在,這個惹不得的人對楚江瀾感興趣了。
蘇聞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楚江瀾……
他之前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一個商戶女而已,不值得他費心思。可現在看來,這個女人不簡單。能在陳景的羞辱中全身而退,能把蘇婉柔逼得走投無路,能讓慕容寒對她另眼相看——這樣的人,不能小看。
也許,他該重新考慮一下陳景這門親事了。
如果慕容寒真的站在楚家那邊,那陳景就成了燙手山芋。他要是把女兒嫁給陳景,就等於站到了慕容寒的對立面。為了一個陳景去得罪靖安王,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划算。
蘇聞天回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信紙,提筆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陳景的,措辭客氣但不親近,大意是——“賢侄,關於你和婉柔的婚事,老夫覺得還需要再斟酌斟酌。等你的債務問題解決了,我們再來談這件事。”
信寫完後,蘇聞天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既沒有撕毀婚約,也沒有承諾什麼,進退有度,留有餘地。
“來人,把這封信送到安平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