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瀾披衣推開窗,涼風裹著丁香花香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腦子瞬間清醒。
陳景和蘇婉柔不會善罷甘休,她心裡清楚得很。
陳景今天服軟是被慕容寒嚇破了膽,等風頭過了肯定還要翻盤;蘇婉柔瘋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比陳景更難纏。
所以她必須儘快把生意做起來,有了錢就有了底氣,錢才是最硬的通貨,這是前世十幾年商界打拼的血淚教訓。
“姑娘,您怎麼起這麼早?”
春花端著一盆溫水推門進來,看到楚江瀾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窗前,驚訝得差點把水盆打翻。她本以為姑娘還在睡呢,結果人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本賬冊在看。
“睡不著,就起了。”楚江瀾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浸了溫水擰乾,仔細地擦了臉。
溫熱的帕子敷在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舒服得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皂角是林氏自己做的,加了桂花和蜂蜜,洗完之後皮膚滑滑的,還帶著一股天然的甜香。
春花手腳麻利地幫她梳頭,梳子從髮根梳到髮尾,一下一下,輕柔又有節奏。她一邊梳一邊偷偷從銅鏡裡打量姑娘的臉色——氣色很好,白裡透紅,眼睛亮亮的,她家姑娘越來越好看。
“姑娘,您今天要出門嗎?”春花小聲問。
“出門。”楚江瀾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銅鏡打磨得不算太亮,但足夠看清輪廓,“去東大街,看看鋪面裝修得怎麼樣了。三間鋪子同時開工,不盯著不行。那些工匠,你不盯著他們就偷工減料——這是吳頭兒自己說的,他說他帶過的那些徒弟,只要師傅不在就糊弄,到時候出了問題,吃虧的是咱們自己。”
春花手腳麻利地幫她梳了個利落的髮髻,用一根白玉蘭簪固定住。
這支簪子是林氏送給女兒的及笄禮,玉質溫潤,雕工精細,蘭花的花瓣薄得透光,簪在髮間,走動時微微顫動,像是真花在風中搖曳。
春花從首飾匣子裡挑了幾朵珠花,楚江瀾看了看,搖了搖頭,太招搖了,她不喜歡。她現在要的是低調做事,不是招搖過市。那些珠花雖然好看,但戴在頭上叮叮噹噹的,走路都不方便。
春花雖然不太認同姑娘的做法,在她看來,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就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那些看不起商戶的人見識見識,但姑娘不喜歡,她也只能乖乖把珠花放回去。姑娘的脾氣她現在是摸透了的,決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
“姑娘,您最近天天往外跑,夫人可擔心了。”春花一邊收拾梳妝檯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大人的無奈,像個操心的老媽子,“昨兒晚上還跟老爺說,怕您太辛苦了,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夫人說著說著還抹了眼淚,老爺哄了半天才哄好,說‘瀾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夫人說‘我女兒我怎麼能不操心’,老爺又說‘那你就去鋪子裡幫忙啊’,夫人說‘我又不懂做生意’,老爺說‘那你就別管了’——兩人拌了好一會兒嘴。”
楚江瀾聽了,心裡一暖,又有點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