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這座城市永恆的背景音。
凌夜推開刑警隊辦公室的玻璃門時，潮溼的晚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她下意識地鬆開手，菸蒂落在積著水的臺階上，滋啦一聲熄滅，像極了某些來不及說出口的告別。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驅散連續西十八小時工作帶來的疲憊。桌上還攤著那起連環失蹤案的卷宗，受害者最後出現的地點都指向老城區的一棟廢棄鐘樓，監控拍到的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像墨汁滴入水中，迅速暈開又消失。
“凌隊，還不走？”同事收拾著東西經過，“王局說了，你再不休年假，今年的額度可就作廢了。”
凌夜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年假？自從半年前林辰在那起“意外”中殉職後，時間對她而言就失去了意義，只剩下卷宗裡的鉛字、監控畫面的雪花點，以及午夜夢迴時，搭檔最後那句被槍聲截斷的“小心”。
她鎖好辦公室的門，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不是工作群的訊息，而是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凌夜的心臟猛地一縮。“老地方”是她和林辰以前常去的一家麵館，自從他出事後，她再也沒踏足過。是誰？惡作劇？還是……
她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不管是誰，她都要去看看。
七點五十分，凌夜站在了麵館對面的街角。店面早就轉讓了，現在是一家緊閉著捲簾門的雜貨店。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打在傘面上，形成一層朦朧的水幕。她觀察了十分鐘，沒有可疑人員，沒有異常動靜，彷彿那條簡訊只是一場幻覺。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雜貨店的捲簾門底部，似乎塞著什麼東西。
凌夜走過去，蹲下身。那是一個信封，純黑色的，沒有郵票，沒有寄件人地址，甚至沒有收信人姓名，只在封口處印著一個銀色的、類似星軌交錯的圖案。
她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同樣是黑色的卡片，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寫著：
【尊敬的選中者：
時空樞紐己檢測到您的特殊資質，誠邀您於今晚八點整，透過指定裂隙，進入第一序列副本。
接受，或拒絕。
注：拒絕的代價，將由您身邊的人承擔。】
卡片的邊緣冰冷，像一塊剛從冰櫃裡取出來的金屬。凌夜的第一反應是荒謬，這聽起來就像某種劣質的惡作劇傳單。她站起身，環顧西周，雨幕中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邊的人？她現在身邊……
隔壁住著的張奶奶的面容突然浮現在腦海裡。那位總是笑眯眯的老人，每天早上都會敲她的門，遞過來一碗熱乎的豆漿。
一股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上心臟。凌夜猛地轉身，快步朝自己住的老式居民樓跑去。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冰冷的液體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樓道里沒有燈，只能藉著手機螢幕的光摸索著上樓。她的心跳得飛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而無力。
“張奶奶？張奶奶您在家嗎？”她拍打著三樓張奶奶家的門，手心裡全是冷汗。
沒有回應。
平時這個時間，張奶奶應該在看電視，或者在陽臺上侍弄她那些花草。凌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試著轉動門把手，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撲面而來，不是因為天氣，而是一種……彷彿生命力被瞬間抽乾的死寂。
客廳裡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雨絲反射著微弱的光。凌夜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電視關著，桌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副沒織完的毛線手套。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除了……沒有人。
凌夜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陽臺。那裡的地板上，有一攤奇怪的痕跡，像是水漬，但又比水漬更深，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邊緣還殘留著些許黑色的粉末，如同被燒成灰燼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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