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頂層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凌夜手裡的星軌之心微微發燙。完整的核心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白光,表面的星紋如同活過來一般,緩緩旋轉,與夜空中的北斗七星遙相呼應。趙猛靠在欄杆上,低頭看著下方逐漸安靜的小鎮,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鐵皮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神父呢?”凌夜忽然想起那個抱著金屬盒的身影,回頭望去,通往頂層的樓梯口空蕩蕩的,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在牆角搖曳,映得牆壁上的影子扭曲變形。
“剛才看他往鐘樓背面的梯子下去了,”趙猛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手裡沒拿核心,估計是想通了。”他頓了頓,湊近星軌之心打量,“這玩意兒真能維持鐘樓的能量?我看它現在就像塊普通的發光石頭。”
凌夜指尖撫過核心表面的星紋,觸感溫潤,像是有生命在搏動。“我奶奶的日記裡寫過,星軌之心的能量來自‘共鳴’——當守護者的信念與星軌對齊時,它才會真正甦醒。剛才我們阻止神父強行啟動,或許就是觸發了‘共鳴’的第一步。”她翻開阿星的筆記本,最後一頁的地圖旁有行小字:“星軌分七段,藏於七處,聚則成軌,散則為謎。”
“七段?”趙猛挑眉,“我們現在拿到的只是其中一段?”
話音剛落,星軌之心突然劇烈震動,白光瞬間暴漲,將整個鐘樓頂層照得如同白晝。凌夜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卻見核心表面的星紋突然飛離,化作七道流光衝向夜空,其中一道停在北斗七星的“天樞”位,其餘六道則朝著小鎮的六個方向飛去,最終化作微弱的光點,消失在視野盡頭。
“這是……指引?”趙猛看得目瞪口呆,“它在告訴我們另外六段的位置?”
凌夜合上筆記本,封面的磨損處隱約露出底下的夾層。她小心地拆開縫線,裡面掉出一張泛黃的紙條,是用鉛筆寫的簡筆畫:一座帶風車的木屋,旁邊標著個“1”。“這是……風車鎮的老木屋?我小時候去過,就在鎮子東邊的麥田裡。”
趙猛湊過來看,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那地方!去年幫李大爺修屋頂時去過,那木屋的房樑上刻著和你玉佩一樣的符號!”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天快亮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天亮再去木屋看看?”
凌夜點頭,將星軌之心小心地放進揹包——剛才核心分裂時,她清楚地感覺到,有一縷能量順著指尖融入了自己的玉佩,現在玉佩的藍光比之前更亮了,像是與核心建立了某種聯絡。“走吧,回去路上順便看看神父,別出什麼意外。”
兩人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經過三層時,忽然聽到儲藏室裡傳來響動。凌夜示意趙猛停下,輕輕推開門一條縫——神父正蹲在地上,用布擦拭著散落的工具,他腳邊放著個開啟的木箱,裡面全是修補鐘樓零件的鐵件,還有一本攤開的舊相簿。
“您怎麼還沒休息?”凌夜推開門走進來,神父嚇了一跳,慌忙合上相簿。
“老了,覺少。”他嘆了口氣,指了指木箱,“這鐘樓有些零件鬆動了,趁天亮前修修,免得白天遊客多的時候出危險。”他的目光落在凌夜的揹包上,眼神複雜,“星軌之心……還好嗎?”
“它很穩定。”凌夜沒有隱瞞,“剛才它分裂成了七段,指引我們去其他地方尋找。”
神父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掏出個銀質吊墜,開啟后里面嵌著張小小的黑白照片——七個孩子站在教堂前,其中一個男孩脖子上掛著和神父同款的吊墜。“這是我爺爺,星軌七子的老大。”他聲音低沉,“他臨終前總說,當年是他沒保護好大家,讓阿星……”
趙猛撓了撓頭:“其實阿星的日記裡寫了,他是自願離開的,想去找散落在各地的星軌碎片,不讓任何人再為它冒險。”
神父愣住了,手指摩挲著照片上的孩子們,眼眶漸漸發紅。“原來……他沒怪我們。”他把銀吊墜遞給凌夜,“這上面刻著風車木屋的鑰匙,你們要找的第一段碎片,應該就在那裡的地窖裡。”
凌夜接過吊墜,冰涼的金屬觸感帶著歲月的溫度。“謝謝您。”
“該說謝謝的是我。”神父站起身,拿起扳手走向鐘樓齒輪,“你們讓我明白,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怎麼想逆轉,也不如守住現在。”齒輪轉動的“咔噠”聲響起,伴隨著他的話語在空蕩的儲藏室裡迴盪。
離開鐘樓時,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小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早起的麵包店飄出麥香,混合著清晨的露水氣息,格外清新。趙猛買了兩袋熱牛奶,遞給凌夜一袋:“沒想到神父是自己人,之前還以為他要搞事呢。”
“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吧。”凌夜喝了口牛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就像星軌之心,它不是用來逆轉過去的,是用來提醒我們,該帶著回憶往前走。”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銀吊墜,風車形狀的鑰匙在掌心微微發燙,彷彿在催促著什麼。
兩人走到鎮口的岔路,趙猛指了指東邊:“從這條小路穿過去,半小時就能到麥田。”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巧的金屬探測器,“昨晚特意買的,說不定地窖裡還有別的寶貝。”
凌夜忍不住笑了:“你準備得還真周全。”
“那是,跟著猛哥混,吃喝不用問!”趙猛拍著胸脯吹牛,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遠處的灌木叢裡閃過一個黑影。他瞬間收斂笑容,低聲道:“有人跟著我們。”
凌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黑影己經消失在樹後,只留下幾片晃動的葉子。“是衝著星軌之心來的?”
“不好說,但肯定來者不善。”趙猛把探測器塞給凌夜,自己摸出別在腰後的撬棍,“走,先去木屋,到了那兒地勢熟悉,好應付。”
兩人加快腳步,朝著麥田的方向走去。晨風吹過麥田,掀起金色的波浪,遠處的風車緩緩轉動,在朝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凌夜握緊銀吊墜,玉佩的藍光與星軌之心的餘溫在口袋裡交織,她知道,尋找星軌碎片的路才剛剛開始,而暗處的眼睛,己經盯上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