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通道的油燈燃到了盡頭，最後一點火苗掙扎著跳了跳，終於化作一縷青煙，融入潮溼的空氣裡。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李隊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先回老院子吧，獵隼昨晚沒追到我們，今天大機率會撤，暫時安全。”
秦峰被陳默扶著，腳步還有些虛浮，聽到“老院子”三個字時，睫毛顫了顫，沒說話。凌夜看在眼裡，從揹包裡掏出那個裝著熱粥的保溫壺，塞到他手裡：“還溫著，路上喝。”
保溫壺的觸感隔著布料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秦峰低頭看了看壺身，又抬頭看了看凌夜，晨光從通道入口斜斜照進來，在她鬢角的碎髮上鍍了層金邊，讓她平日裡銳利的眉眼柔和了許多。他喉結動了動，低聲道了句“謝謝”，聲音比平時啞了些。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聽風鎮的清晨浸在淡淡的霧裡，青石板路上溼漉漉的，倒映著兩旁房屋的影子。巷口的雜貨鋪己經開了門，老闆娘照舊坐在竹椅上納鞋底，看到他們時，抬起頭笑了笑，遞過來幾個剛蒸好的白麵饅頭：“路上填填肚子。”
“謝謝您，王嬸。”凌夜接過饅頭，指尖觸到溫熱的面香，心裡暖融融的。她小時候常來這裡買糖吃，王嬸總愛多塞給她兩顆，說她笑起來像院子裡的石榴花。
王嬸的目光在秦峰身上停了停，又落回凌夜臉上，眼神里帶著長輩特有的瞭然：“都是苦過來的孩子，能互相幫襯著，就別計較太多。”
凌夜愣了愣，隨即明白王嬸是看出了什麼，臉頰微微發燙，低頭說了句“我們先走了”，便快步往前走去。身後傳來王嬸溫和的笑聲，像晨霧裡的陽光，輕輕落在心上。
老院子的木門依舊虛掩著，推開門時，石榴樹的葉子上還掛著露水，在晨光裡閃著亮。凌夜走到樹下，看著被他們撬開又蓋好的石板，上面的星紋在陽光下若隱隱現，像誰藏在土裡的秘密。
“先收拾一下吧，估計要在這裡住幾天。”李隊指著堂屋，“裡面還有些乾淨的被褥，應該是以前的守護者留下的。”
蘇曉和陳默應聲去收拾，秦峰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忽然開口：“這棵樹有年頭了吧？”
“嗯，我爺爺種的，快三十年了。”凌夜說，“小時候總盼著它結果，可它偏偏不怎麼肯長，每年就結三兩個小石榴，酸得掉牙。”
秦峰笑了笑：“說不定是在等合適的人來摘。”
凌夜沒接話，只是看著樹幹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她十歲生日時刻的，當時爺爺笑著說“丫頭長大了，能保護樹了”，現在想來，爺爺或許早就知道她會走上這條路。
堂屋收拾出來後，竟意外地整潔。李隊從裡屋翻出一箇舊木箱，開啟一看，裡面全是泛黃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守護者日誌”。
“這些是……”陳默驚訝地拿起一本，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用毛筆寫的小楷，字跡蒼勁有力。
“是歷代守護者留下的記錄。”李隊的眼神變得鄭重，“裡面應該有關於碎片和悖論核心的詳細記載，我們找找看有沒有能用上的。”
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翻看那些日誌。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泛黃的紙頁上，帶著歲月的溫度。凌夜拿起一本封面磨損嚴重的日誌，翻開一看，字跡娟秀，像是出自女性之手。
“這是我奶奶寫的。”凌夜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小時候見過奶奶的字，就是這樣帶著點俏皮的小楷。
日誌裡記錄著奶奶年輕時的經歷：如何在戰亂中保護“天權”碎片，如何與爺爺相識，如何在老院子裡種下第一株月季……字裡行間沒有驚心動魄的打鬥，只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和守護碎片的堅定，像一幅平淡卻溫暖的畫。
“原來奶奶也是守護者。”凌夜的眼眶有些發熱，她一首以為奶奶只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沒想到她也揹負著這樣的使命。
“每個守護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碎片。”蘇曉輕聲說，她手裡的日誌記錄著一個年輕守護者的故事，他為了保護碎片，在山林裡隱居了一輩子，首到老去。
秦峰也拿起一本日誌，看了幾頁，忽然皺起眉：“這裡提到了‘影衛’。”
“影衛？”李隊湊過去看，“日誌裡說，影衛是獵隼培養的特殊部隊，能吸收碎片的能量，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難怪疤臉那麼難對付。”凌夜想起在訊號塔上的打鬥，“他的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常人，原來是因為這個。”
陳默快速翻閱著另一本日誌：“這裡說，影衛的弱點是他們的能量核心，就在心口的位置，只要破壞核心，就能瓦解他們的力量。”
“這很重要。”李隊將這段記錄抄在本子上，“以後遇到影衛，就有辦法應對了。”
不知不覺間，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蘇曉從廚房端來一鍋熱氣騰騰的野菜粥，是用院子裡現摘的馬齒莧煮的，散發著清香。
“先吃飯吧，邊吃邊看。”蘇曉笑著給每個人盛了一碗，“我還在灶膛裡烤了幾個紅薯，應該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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