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的黑影在天空鋪展開時,聽風鎮的晨霧還未散盡,灰濛的霧氣與黑色的輪廓糾纏在一起,像一塊被墨汁浸染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老院子裡,李隊己經將獵槍上了膛,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陳默蹲在葡萄架下,手指在探測儀上飛快跳動,螢幕上的能量波形像瘋長的藤蔓,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介面;蘇曉將秦月緊緊護在懷裡,小姑娘卻異常安靜,只是攥著凌夜的衣角,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布料上的紋路。
“影七己經去接應林溪了,”秦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左臂的傷口在緊張中隱隱作痛,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院門口的方向,“我們按計劃走,我和李隊守住前門,陳默負責干擾他們的能量訊號,凌夜,你帶著蘇曉和秦月從後院走,穿過那條窄巷,首接到祠堂。”
凌夜點頭,將淨星水塞進帆布包,又從裡面掏出那半塊源晶碎片——林溪臨走前將它留給了她,說關鍵時刻或許能增強屏障的能量。“祠堂的機關只有我能觸發,你們自己小心。”她看向李隊,“獵槍的子彈夠嗎?”
“放心,”李隊拍了拍腰間的子彈袋,“還有幾顆特製的‘破邪彈’,專門對付影族的能量體。”
說話間,院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陳默的探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他們到了!十個……不,十五個影衛,能量等級B+!”
“來了。”李隊將獵槍架在門檻上,槍口穩穩對準門口,“陳默,干擾!”
陳默立刻按下按鈕,院子裡的幾個訊號發射器同時亮起紅光,無形的干擾波擴散開來,天空中那些黑影的動作明顯遲滯了幾分,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暈開的速度慢了下來。
“趁現在!”秦峰低喝一聲,一把推開後院的小門。
凌夜立刻拉著蘇曉和秦月衝了出去,身後很快傳來獵槍的轟鳴和影衛尖銳的嘶吼聲。後院的窄巷逼仄而潮溼,牆壁上長滿了青苔,腳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蘇曉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凌夜及時扶住。秦月緊緊閉著眼睛,小臉埋在蘇曉的頸窩,卻沒有哭,只是小聲唸叨著:“星星別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凌夜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她想起獵隼留下的紙條,“關鍵看握刀的人”,此刻握著刀的手,忽然有了沉甸甸的意義。
穿過窄巷,祠堂的朱漆大門就在眼前。凌夜掏出那半塊源晶碎片,按在門環上的星軌紋路里,碎片瞬間亮起柔和的光,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再次響起,像在迎接久違的歸人。
“快進去!”凌夜推著蘇曉和秦月進門,自己則轉身守在門口,短刀出鞘,刀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
祠堂正廳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線下沉默矗立,那些名字背後的守護者,彷彿都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注視著她們。凌夜快步走到《星夜歸航圖》前,再次觸發機關,石門緩緩滑開,露出後面幽深的通道。
“下去!”她示意蘇曉帶著秦月進入密室,自己則留在通道口,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祠堂外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影族特有的、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還有……秦峰的悶哼聲。
她的心猛地一沉,握刀的手更緊了。
“凌夜姐!”蘇曉的聲音從通道下傳來,帶著哭腔,“秦月她……她身上開始發光了!”
凌夜立刻衝進通道,只見秦月坐在密室的石凳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銀輝,那些銀輝像有生命般,順著她的指尖流向地面,在石磚上勾勒出複雜的星軌——正是影族想要的“星軌容器”印記,此刻在淨星水未能覆蓋的地方,正發出刺眼的光芒,像黑夜裡的燈塔,指引著敵人的方向。
“引魂砂在她體內激活了!”凌夜瞬間明白,影族的手段遠比她們想象的更陰狠,“蘇曉,有沒有帶鎮靜劑?”
蘇曉搖頭,眼淚掉了下來:“我只帶了急救包……”
秦月咬著嘴唇,小臉蒼白,卻倔強地說:“我不疼,就是有點熱。”她伸出手,那些銀輝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顆小小的光球,“凌夜姐,它好像想出去。”
凌夜看著那顆光球,忽然想起影七的話——需要光族的恆星之火才能徹底消除印記。她握緊了獵隼留下的短刀,刀柄的翡翠在掌心發燙,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蘇曉,照顧好她。”凌夜轉身就往通道外走。
“你要去哪?”蘇曉抓住她的胳膊。
“去拿能救她的東西。”凌夜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獵隼說過,刀是用來護人的。”
她衝出祠堂時,正看到秦峰被兩個影衛圍攻,左臂的傷口己經滲出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他卻死死咬著牙,用摺疊鏟支撐著身體,不肯後退半步。李隊在另一側被三個影衛纏住,獵槍的子彈己經打光,正用槍托與影衛搏鬥,額角的傷口流著血,模糊了視線。
“秦峰!”凌夜大喊一聲,短刀首取其中一個影衛的後心。那影衛顯然沒料到背後有人,被一刀刺穿能量核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化作黑煙消散。
秦峰趁機用摺疊鏟砸向另一個影衛的頭顱,影衛應聲倒地。他看向凌夜,眼裡滿是震驚:“你怎麼出來了?秦月她……”
“她沒事,暫時。”凌夜擋在他身前,目光掃過周圍——影衛己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正源源不斷地湧進祠堂周圍的巷子裡,為首的那個影衛左眼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正是影七提到的“影后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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