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鎮的清晨總帶著草木的清香,王嬸家的煙囪最先升起炊煙,像一根細長的銀線,纏在微亮的天幕上。凌夜坐在老院子的石榴樹下,翻看著林溪帶來的星圖資料,指尖劃過“旋光星雲”的標註——那裡被用紅筆圈出一個小小的圓點,旁邊寫著“光族疑似棲息地”。
“在看什麼?”秦峰端著兩碗粥走過來,粥碗裡飄著幾粒枸杞,是蘇曉特意加的,說“補氣血”。他把粥放在石桌上,挨著凌夜坐下,目光落在星圖上,“總部的訊息?”
“嗯,”凌夜舀了一勺粥,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熨帖得讓人舒服,“林溪說,旋光星雲邊緣有個廢棄的觀測站,裡面可能有光族留下的能量記錄。我們後天出發。”
秦峰點頭,拿起星圖仔細看著,手指在“觀測站”的位置輕輕點了點:“爺爺的日誌裡提過這個地方,說那裡的星軌會隨光族的能量波動變化,像……會呼吸的星圖。”
“會呼吸的星圖?”凌夜覺得有趣,“那豈不是能跟著它找到光族?”
“或許吧,”秦峰笑了笑,眼角的疤痕在晨光裡若隱若現,“不過日誌裡也說,那裡的時空不穩定,進去容易迷路,得提前準備好定位裝置。”
正說著,陳默抱著一個工具箱跑出來,額頭上還沾著機油:“凌夜姐,秦峰哥,你們看我改裝的這個!”他開啟箱子,裡面是個巴掌大的金屬儀器,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刻度,頂端嵌著一小塊透明的晶體,“這是‘星軌定位儀’,能接收旋光星雲的能量波,比總部給的裝置靈敏三倍!”
“這麼厲害?”凌夜拿起定位儀,晶體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藏著一片小星空,“你什麼時候弄的?”
“昨晚沒睡,”陳默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想著旋光星雲訊號弱,普通裝置肯定不行……”
“辛苦了,”凌夜把定位儀放回箱子,“先去睡會兒,出發前再檢查一次。”
陳默“嗯”了一聲,打了個哈欠,腳步虛浮地往屋裡走,剛走兩步又回頭:“對了,影七說他也想去旋光星雲,他說……想找光族問問,影族還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凌夜和秦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理解。影七雖是影族,卻始終在抵抗黑暗能量,這份執念,或許只有光族能給答案。
“讓他一起吧,”凌夜說,“多個人,多份照應。”
早飯時,院子裡格外熱鬧。李隊在檢查武器裝備,獵槍被擦得鋥亮;蘇曉在收拾醫療包,把繃帶和藥劑分門別類放好;秦月坐在門檻上,用銀粉筆在地上畫著旋光星雲的樣子,雖然線條歪歪扭扭,卻把核心的光暈畫得格外傳神。
影七站在院門口,望著鎮子的方向,背影有些落寞。凌夜走過去,遞給他一個剛出鍋的饅頭:“嚐嚐,王嬸的手藝。”
影七接過饅頭,指尖有些顫抖,他低頭咬了一口,溫熱的面香在嘴裡散開,讓他眼眶微微發熱:“很多年沒吃過熱乎的饅頭了……影族的食物,都是冷冰冰的能量塊。”
“以後會有更多熱乎的吃。”凌夜輕聲說,“等找到光族,說不定能研究出淨化影族能量的方法。”
影七抬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希望吧……畢竟,我們身上的黑暗能量,己經侵蝕了太久。”
凌夜沒再說話,只是陪著他站了一會兒。晨風吹過巷口,帶來王嬸和鄰居們的笑聲,還有遠處集市的叫賣聲,這些鮮活的人間煙火,像一縷縷光,悄悄鑽進影七緊鎖的眉頭裡。
下午,老周帶著鎮上的人來送行了。有人拎著自家曬的乾貨,有人塞來用布包好的草藥,還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把一朵曬乾的野菊遞給秦月:“這個送給你,旋光星雲的星星看到它,會給你指路的。”
秦月小心地把野菊夾進《星象圖譜》裡,認真地說:“謝謝,我會帶星星來看你的。”
王嬸拉著凌夜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到了那邊要注意保暖,旋光星雲肯定冷;秦峰那孩子胳膊還沒好利索,別讓他太拼命;蘇曉心思細,但膽子小,你們多照看她……”
凌夜一一應著,眼眶有點熱。她想起剛到聽風鎮時,這裡的一切都透著陌生,而現在,卻像要離開家一樣,心裡裝滿了不捨。
李隊和林溪在檢查飛行器,那是一架銀白色的小型星艦,停在鎮外的空地上,像一隻蟄伏的銀色飛鳥。林溪看到院子裡的動靜,走過來說:“星艦的能量己經加滿了,導航也設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出發。”她頓了頓,看向凌夜,“對了,總部說,守序者最近在星骸星域活動頻繁,可能也在找光族,我們路上得小心。”
“守序者……”凌夜想起那枚青銅齒輪,“他們找光族做什麼?”
“不清楚,”林溪搖搖頭,“但可以肯定,沒好事。他們一首想掌控光暗能量的平衡,或許是想利用光族的力量。”
夕陽西下時,送別的人漸漸散去,老院子又恢復了安靜。凌夜坐在石榴樹下,看著地上秦月畫的星圖,忽然覺得,這一路的相遇與離別,就像星軌的執行——有些星子會靠近,有些會遠離,但最終,都會在宇宙的某個角落,留下屬於自己的軌跡。
秦峰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小布包:“我給你縫的,裝短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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