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編隊駛離旋光星雲的第三日,星骸星域的邊緣終於出現在舷窗外。與旋光星雲的絢爛不同,這裡的星空是沉鬱的灰黑色,像被墨汁浸染過的綢緞,零星的星子散發著微弱的光,彷彿隨時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前面就是能量風暴區了。”陳默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跳動,螢幕上顯示著一片紅色的預警區域,“探測儀顯示風暴裡有異常的精神波,會干擾生物的記憶中樞,大家最好做好防護準備。”
蘇曉將早己準備好的淨星葉香囊分發給眾人:“這是用旋光晨露泡過的,能暫時遮蔽精神波干擾。星洛隊長,你們的人也帶上吧。”
星洛接過香囊,笑著道謝:“多謝蘇曉姑娘,光族的典籍裡提過淨星葉的淨化之力,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用上。”他身後的光族戰士們紛紛將香囊系在手腕上,金色的長袍與綠色的香囊相映,透著幾分生機。
影七帶領的影族暗衛則將一種黑色的膏體塗在太陽穴上,膏體散發著淡淡的冷香。“這是影族的‘靜心膏’,能壓制雜念。”影七遞給凌夜一小盒,“風暴裡的精神波很狡猾,單靠淨星葉可能不夠。”
凌夜接過盒子,指尖觸到膏體的涼意,忽然想起獵隼以前執行任務時,也總愛在口袋裡裝一塊類似的冷香石。她輕輕將膏體塗在太陽穴上,冷意順著皮膚蔓延開,讓有些紛亂的思緒瞬間清明。
“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李隊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沉穩有力,“星艦開啟最高級別的能量護盾,陳默,你負責導航,儘量避開風暴核心。”
“收到!”
星艦緩緩駛入能量風暴區。起初只是輕微的顛簸,舷窗外的灰黑色星塵開始旋轉,像緩慢流動的河水。但很快,風暴的威力逐漸顯現——巨大的能量流像狂怒的海浪,不斷撞擊著星艦的護盾,發出沉悶的響聲;紫色的閃電在星塵中撕裂,照亮了遠處漂浮的星骸碎片,那些碎片上隱約能看到遠古文明的刻痕。
“精神波開始增強了!”陳默的額頭滲出細汗,螢幕上的波紋圖變得異常混亂,“導航系統受到干擾,我們好像……在繞圈子。”
凌夜靠在駕駛座上,試圖用記憶回溯穩定心神,卻在閉眼的瞬間,被一股強大的精神波捲入了記憶的漩渦——
她看到了三年前的警局,獵隼正坐在她對面,用手指敲著桌子,臉上帶著慣有的散漫笑容:“凌夜,這次的懸案有點棘手,監控拍到的影子,和十年前那起‘星軌失竊案’很像。”
“又是守序者?”她當時正在整理卷宗,筆尖頓了頓。
“不好說,但他們的目標,好像是城郊那片廢棄的天文臺。”獵隼扔給她一塊冷香石,“明天一起去看看,記得帶上你的回溯能力,別又像上次那樣差點被偷襲。”
畫面突然破碎,像被風暴撕裂的紙。凌夜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抓著桌角,指節泛白。舷窗外的星塵旋轉得更快了,彷彿要將她再次拖回記憶的深淵。
“凌夜姐,你沒事吧?”蘇曉的聲音帶著擔憂,她手裡的醫療包掉在地上,淨星葉撒了一地,“我剛才……看到了奶奶去世的那天,她還在給我熬藥,說等我醫學院畢業,就帶她去旋光星雲看星星……”
秦峰的情況也不太好。他靠在艙壁上,臉色蒼白,手裡的悖論核心盒子微微顫抖。“我看到了祖父,”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在實驗室裡,手裡拿著源晶碎片,說‘不能讓守序者拿到混沌之眼’,然後……然後實驗室就爆炸了。”
影七閉著眼,眉頭緊鎖,刀身的光暗紋路忽明忽暗。他的記憶裡,是守序者的實驗室——冰冷的金屬臺,束縛帶的勒痕,“齒輪”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影族的叛徒,只要你說出光族的防禦弱點,我就放了你那些還沒被改造的同伴。”
星洛和影族暗衛們也陷入了各自的記憶困境。光族戰士們看到了聖殿烽火中犧牲的戰友,影族暗衛們則看到了被黑暗能量侵蝕的親人,痛苦的嘶吼與壓抑的喘息在艙內交織,與風暴的咆哮形成詭異的共鳴。
“不能被記憶控制!”李隊的吼聲穿透了混亂,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保持清醒,“這些都是精神波製造的幻覺!想想我們的目標,想想星骸星域的實驗基地!”
他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眾人的迷茫。凌夜深吸一口氣,將冷香石緊緊握在手心,冷意讓她瞬間找回了理智。她看向秦峰,發現他正試圖用悖論核心的能量對抗精神波——金黑交織的光芒從盒子裡滲出,在艙內形成一道屏障,讓混亂的精神波暫時穩定了一些。
“用核心的能量!”凌夜大喊,“它能平衡光暗,也能平衡記憶的混亂!”
秦峰立刻開啟盒子,將悖論核心舉到空中。核心的光芒驟然增強,像一顆小型的恆星,將所有人籠罩其中。在光芒的作用下,記憶的漩渦開始消散,獵隼的笑容、奶奶的藥香、祖父的實驗室、守序者的威脅……都像退潮的海水,緩緩褪去。
“導航系統恢復了!”陳默驚喜地喊道,螢幕上的航線圖重新變得清晰,“我們離風暴中心還有五十公里,那裡……好像有一艘擱淺的星艦!”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風暴中心的星塵較為稀薄,一艘殘破的銀白色星艦靜靜懸浮在星骸碎片中,艦身上的標誌己經模糊,但能辨認出是遠古文明的制式。更重要的是,那艘星艦的駕駛艙裡,隱約有微弱的訊號在閃爍——與他們之前收到的求救訊號頻率完全一致。
“是那艘傳送求救訊號的星艦!”凌夜的心跳加快,“它擱淺在這裡,很可能是被風暴困住了。”
秦峰握緊悖論核心,光芒再次增強,為星艦開闢出一條通往風暴中心的道路:“我們去看看,不管裡面是誰,都不能讓他落在守序者手裡。”
星艦小心翼翼地穿過風暴中心的能量流,停靠在擱淺星艦的旁邊。兩艦之間的艙門對接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凌夜握緊短刀,第一個走進了擱淺星艦的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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