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基地的甬道比想象中漫長,光暗能量在兩側的石壁上流淌,勾勒出遠古文明的壁畫——畫面裡,一群長袍人正在除錯巨大的齒輪裝置,裝置的中心,是一顆旋轉的黑白球體,正是混沌之眼的雛形。壁畫的最後,是裝置失控的場景,黑白球體爆發出吞噬一切的光芒,長袍人在光芒中消散,只留下破碎的星軌。
“他們早就預見了混沌之眼的危險。”秦峰看著壁畫,指尖輕輕拂過悖論核心的盒子,“可為什麼還要創造它?”
鴉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不像剛從風暴中脫困。他指著壁畫角落的一行小字:“這裡寫著‘為補裂痕,不惜混沌’。遠古文明創造混沌之眼,最初是為了修補宇宙誕生時的時空裂痕,只是沒想到它會失控。”
凌夜的目光落在鴉的背影上,他對遠古文明的瞭解,甚至超過了光暗雙族的古籍記載,這讓她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她悄悄碰了碰影七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保持警惕,影七微微點頭,刀身在袖中泛出微光。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圓形的大廳,大廳的牆壁由透明的晶體構成,裡面封存著無數記憶碎片——這就是鴉所說的“記憶迴廊”。碎片在晶體中緩緩流動,像漂浮的螢火蟲,觸碰時會投射出對應的畫面。
“這裡封存著實驗基地的所有記憶,”鴉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包括獵隼在這裡的最後時刻。”
他伸手觸碰一塊金色的碎片,畫面立刻在大廳中央展開:獵隼穿著警服,正躲在晶體柱後,手裡拿著一個爆破裝置,警惕地看著前方。不遠處,“齒輪”正站在混沌之眼的控制檯前,指揮著機械士兵安裝能量導管。
“他果然來了。”凌夜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緊了手中的警牌。
畫面裡,獵隼趁機械士兵不備,悄悄靠近控制檯,將爆破裝置貼在能量導管上。就在他準備撤退時,“齒輪”忽然轉過身,嘴角帶著冷笑:“星軌特遣隊的獵隼,果然是你。”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齒輪’。”獵隼舉起配槍,“混沌之眼一旦啟動,所有宇宙都會被吞噬,你瘋了嗎?”
“瘋?”齒輪攤開手,身後的混沌之眼開始旋轉,黑白光芒越來越盛,“我只是在完成遠古文明未竟的事業——用絕對的秩序,消除所有裂痕。你不懂,混亂才是宇宙最大的敵人。”
兩人的槍戰瞬間爆發。獵隼的槍法精準,卻抵不過機械士兵的數量優勢,很快被逼到角落。他看著即將爆炸的爆破裝置,忽然做出一個決絕的決定——撲向控制檯,用身體擋住了機械士兵的火力,為爆破爭取了時間。
“轟隆——”
能量導管在爆炸中斷裂,混沌之眼的光芒驟然黯淡。獵隼在爆炸中倒下,警牌從他口袋裡滑落,被飛濺的碎片彈到記憶迴廊的角落,正是鴉找到的那一枚。
畫面消失,大廳裡一片寂靜。蘇曉捂住嘴,眼圈泛紅;李隊別過頭,肩膀微微顫抖;凌夜的指尖冰涼,警牌在掌心被攥得變形,原來她一首逃避的真相,竟如此慘烈。
“他炸燬的只是外圍導管,”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混沌之眼的核心還在運轉,‘齒輪’用三年時間修復了導管,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悖論核心的能量。”
他忽然指向一塊黑色的記憶碎片:“還有這個,你一定也想看看。”
碎片投射出的畫面,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鴉穿著守序者的制服,正站在“齒輪”身邊,手裡拿著的,正是獵隼的警牌!
“你!”影七的刀瞬間出鞘,首指鴉的咽喉,“你是守序者的人!”
鴉沒有躲閃,反而笑了起來,笑聲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詭異的癲狂:“準確說,是‘前’守序者。我幫‘齒輪’做事,只是為了接近混沌之眼,他想啟動它,我卻想……毀掉它。”
“為什麼?”凌夜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握緊了短刀。
“因為它吞噬了我的族人。”鴉的笑容消失,眼神變得冰冷,“我是遠古文明的後裔,最後一個‘星軌守護者’。當年混沌之眼失控,我的族人全部被它吞噬,只留下我和這雙能操控記憶碎片的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瞳孔,裡面竟有星軌在緩緩轉動。
秦月忽然走到鴉身邊,小手觸碰他的衣角:“你的眼睛裡有好多星星在哭,它們說你很孤單。”
鴉的身體僵了一下,看向秦月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星軌容器的孩子,你能聽懂星軌的語言?”
“嗯,”秦月點點頭,“它們說你一首在等能關閉混沌之眼的人,等了很久很久。”
“是很久了,”鴉嘆了口氣,看向凌夜,“獵隼死前託我一件事——如果他沒能阻止混沌之眼,就找到你,用悖論核心關閉它。他說,你的回溯能力,是唯一能對抗混沌時間流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