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穿過記憶迷霧時，艙內的燈光還在微微閃爍，像被揉碎的星光灑在金屬地板上。凌夜站在醫療艙的休眠艙旁，指尖輕貼著星晶罩，那裡的“啟明鑰匙”碎片正泛著溫潤的光——半枚菱形晶體與手鍊上的星軌符相吸，在罩面拼出大半個完整的輪廓，只差最後一角，便能湊成圓滿的圓形。
“剛收到星圖更新，”蘇曉端著熱好的營養液走進來，髮梢還沾著點迷霧留下的白霜，“星帶盡頭有片‘回聲谷’，探測器顯示那裡的能量頻率和鑰匙碎片完全匹配。陳默說，那地方像是星帶的‘記憶倉庫’，所有被吞噬的記憶都會在那裡打轉。”她將營養液放在凌夜手邊，目光落在碎片上，“你看這缺口的形狀，剛好能嵌進回聲谷的能量核心。”
凌夜嗯了一聲，視線沒離開休眠艙裡的人。經過迷霧的洗禮，他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眼睫偶爾顫動，像是在夢裡與誰交談。“剛才在迷霧裡，他說‘第三段在回聲谷的共振點’，”她輕聲道，“看來這鑰匙的最後一塊，藏在那裡。”
蘇曉翻開終端，調出回聲谷的三維模型：“模型顯示谷底有座石碑，上面刻著星軌圖，和你手鍊上的圖案几乎一樣。秦峰讓我們提前準備——據說石碑周圍有‘記憶守衛’，是被星帶能量具象化的意識體，專門看守這些碎片。”
“記憶守衛？”凌夜挑眉，“是像影七他們那樣，保留著生前的執念嗎？”
“不全是，”蘇曉滑動螢幕，調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陳默的資料裡說，它們更像是‘記憶的影子’，會複製闖入者最在意的記憶來攻擊——比如你最想保護的人，最害怕失去的瞬間。”影像裡，一道模糊的影子化作了秦峰的模樣，舉著刀刺向鏡頭，“你看，這是上次路過的商隊記錄的，他們的隊長差點被‘自己’砍傷。”
凌夜指尖在星晶罩上輕輕敲擊，若有所思：“用記憶攻擊嗎……倒像是星帶的風格。”她忽然想起103章在初基地，搭檔曾笑著說“記憶這東西，既是鎧甲也是軟肋”，那時他眼裡的光，比此刻星艦的指示燈還要亮。
駕駛艙傳來秦峰的通訊：“還有半小時抵達回聲谷，凌夜，準備好就來駕駛艙，我們得規劃下潛入路線。”
“知道了。”凌夜應著，轉身前又看了眼休眠艙，“蘇曉，幫我盯著他，有異動立刻叫我。”
“放心吧，”蘇曉笑著點頭，“我剛給醫療艙加了層能量罩，就算有記憶碎片飄進來，也傷不到他。”
駕駛艙裡，星圖上的回聲谷像一片鑲嵌在星帶邊緣的月牙，谷口縈繞著淡紫色的霧氣，探測器顯示那裡的能量濃度是星艦目前位置的十倍。秦峰指著谷底的紅點：“石碑就在這，周圍的黃色區域是守衛的巡邏範圍。影七和星洛去引開守衛，你和蘇曉趁機去取碎片，我在谷口接應。”他頓了頓，看向凌夜，“記住，無論看到什麼幻象，都別信——那些記憶是被星帶扭曲過的，不是真的。”
凌夜點頭，目光落在星圖角落的小標記上——那是她剛才讓蘇曉加上的，休眠艙的位置。“如果……如果守衛用搭檔的記憶攻擊我呢？”她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秦峰沉默了一下，遞給她一枚銀色的徽章：“這是‘淨憶符’，陳默剛做的，能驅散幻象。實在撐不住就捏碎它，我們立刻撤退。”他看著她收下徽章，補充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別硬扛。”
星艦漸漸靠近回聲谷，窗外的星流開始變得緩慢，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凌夜站在舷窗邊，看著那片淡紫色的霧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搭檔第一次帶她看星軌時說的話：“每顆星星都在自己的軌道上跑，就像記憶，看似散亂，其實早有定數。”那時他的手指劃過夜空，在她手心裡留下微涼的觸感，和此刻星晶罩的溫度驚人地相似。
“準備進入谷口，”秦峰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影七、星洛，準備行動。”
凌夜深吸一口氣，將淨憶符握緊。無論回聲谷里藏著怎樣的記憶陷阱，她都必須拿到最後一塊鑰匙碎片——不為別的，只為等他醒來時，能笑著說一句“你看，我找齊了”。
醫療艙裡，蘇曉正給休眠艙更換能量棒，忽然發現罩面上的鑰匙碎片開始劇烈震動，光芒急促地閃爍。她湊近看了看，發現休眠者的手指動了動，像是在抓什麼東西，嘴裡還輕輕吐出幾個字：“……別信……是假的……”
蘇曉心裡一緊，立刻開啟通訊器：“凌夜，他有反應了！好像在提醒你什麼！”
駕駛艙裡的凌夜聽到這話，握著徽章的手更緊了。她知道，回聲谷的考驗，從這一刻就己經開始了。
